思绪再拉回眼前,容雪斩重新拉开弓弩,依旧与明处三人僵持着。
就在这时,一道清瘦身影缓缓映入他的视野。
隔得远了,看不清面容,可那身青衣却格外醒目——是萧霁岚。他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说动了沈凌川。
或许沈凌川本就想阻止他?只是容雪斩此刻的视角看不到罢了。
“有意思。不过,我的箭术,可比容雪缘的手下强多了。”念及此,他嗤笑一声。
念罢,便毫不犹豫松开了拉弓的手。长时间蓄力让半跪在草丛中的他踉跄了一下,虽有些狼狈,眼底却迸出惊喜的光——这无疑是拼到极限射出的一箭,若不能一击必杀,倒真说不过去了。
容雪斩满意地闭上了眼。
铛!
奇怪,这绝非箭矢入肉的声响。
余音渐散,不远处的萧霁岚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手中紧握锁魂链,动作还定格在方才一链打偏箭矢的瞬间。
敏锐度,本就是合格的以柔制刚者必备的本事。
那截不到两拃长的箭矢,硬生生被他撇开,破空而来的冲击力瞬间消散无踪。
几乎是同时,沈凌川果断转身,对准容雪斩藏身的草丛拉弓射箭。
毫无防备的容雪斩被一箭射入右肩,钻心的疼袭来,可强大的意志力让他硬生生憋住了痛呼。
钻心的疼痛,他眼底除了翻涌着愤怒与疑惑,却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小楚当时,大抵也是这么疼吧。她的抵抗力,或许还不如我。”
在容府与凛舟会摸爬滚打这些年,处理伤口对他而言早已熟稔。只是肩头受创,再难举起弓弩。
但他没打算放弃,默默起身,远远跟着已然上路的三人。
“方才那支箭呢?”沈凌川偏过头,唇齿轻启。
“用力过猛,箭该是掉进草丛里了。咱们还是谨慎些好。”萧霁岚苦笑着应道。
残生那双桃花眼此刻泛起湿意:“若不是为了我,二位也不必这般奔波。”
“把我们当朋友便是。身处这乱世风云里,谁又高贵,谁又卑贱?”沈凌川唇角微勾,语气淡然。
残生早已感动得说不出话。身旁那位相识不足十二个时辰、身着玄素相间衣袍的少年,在他心中的分量,竟渐渐与算是老相识的萧霁岚齐平。
四周树林阴密,没什么可赏的景致。萧霁岚的目光落在沈凌川腰间的佩剑上,随口问道:“沈小主公,我瞧你一直佩着这把剑,它可有名字?”
“缠渊。”沈凌川淡淡回应。
这剑做工精良,纹路雅致,可“缠渊”二字听着缠缠绵绵,虽带了些戾气,却实在不似一柄能破敌斩将的宝剑。
“为何取这么个名字?”萧霁岚追问。
“我本以为,这把剑我不会用太久。”沈凌川语气里带了丝无奈,“只是,我失算了。”
“哦。”萧霁岚应了一声,神色略有些漫不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