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家一起吃了一顿卤猪蹄,李星平说自己也快开学了,这个周末过完了就得走。
李江流正在夹菜,听见这话手抖了一下。
“这么快啊,那我赶紧给你收拾点带去学校的东西。”王越香急忙放下筷子。
李星平赶紧打住:“先吃饭,外婆,没那么急。”
哥俩都待在家里的最后一晚,李江流抱着被子钻到李星平屋里。
王越香看见只是笑笑:“哥俩好好再待最后一天,马上你们都要去上学了。你哥哥又离得远,下次见又要等到暑假了。”她说完贴心地检查被子和枕头够不够,看着一切就绪才准备退出房间。
“要给你俩关灯吗?”王越香问。
“不用,我们待会自己关,”李星平把被子摊开,“外婆你去睡吧,不用管我俩。”
“行,你俩别玩到太晚啊。”王越香说完后就退出去,没忘把门替哥俩关上。
李星平屋里有两架床,两人一人躺一架。头对着头,方便讲话。李星平脱了衣服往被子里钻,问李江流躺好没有,得到肯定的答复才伸手把灯拉灭了。
关灯睡觉,多么天经地义。李星平却辗转反侧,闭了眼怎么也进入不了睡觉状态。再一次翻身后,他张口想说点什么。
“哥,你有喜欢的人吗?”
“打算高中考哪所学校啊?”
两人的声音在黑暗中同时响起,意识到对方问了什么之后,又同时睁大了眼睛。
“问这个干什么。”
“想考你之前读的那个高中。”
两人又同时回答。
“不是哈哈哈哈哈——咱俩这什么默契。”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哥俩各自躺被窝里笑了好一阵。
笑过了之后,李星平安静下来,把手从被窝里拿出来,摊在枕头上:“嗯,那个学校挺好的。”
“是吧,”李江流同意,“你还没回答我问题。”
“什么问题啊。哦,就那个,没有。”李星平说得云淡风轻。
“真没有?”李江流怀疑。
“真没有,骗你干什么。”李星平无奈。
“哥。”
这边李星平还没反应过来,突然感觉身侧一凉,被子被掀了半截起来。李江流熟门熟路地掀开被子钻进来,把手放李星平脖颈里凉他一大跳。
李星平不满地啧了一声,身体却很诚实地往里挪了挪,给他留出一个人的位置。
“冰死了,别把手放这。”李星平把他的手拿下来。
李江流轻轻“嗯”了一声是答应,往他那边蹭了蹭,手搭在他腰上。李星平感觉一股电流顺着李江流的指尖注入自己腰上,痒酥酥的。
他有点不适应地动了动,全然沉浸在这种感受里,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个动作有多么不对劲。
说是哥俩叙叙旧,实际上李江流一沾枕头就睡着。李星平面对着他躺,看着他的刘海顺着他躺倒的方向倾斜,露出干净整洁的眉毛。李江流闭眼刚睡着的时候,眼睫毛随着呼吸轻微颤动,像蝴蝶一般脆弱。嘴唇紧闭着,上唇有漂亮的唇珠。
李星平看他躺得毫无防备,意识飘到雷雨季节他把弟弟搂在怀里的时候。当下雷声乍起,他没法仔细感受怀中人的温度。事后再稍作回味,那是专属于少年人的清瘦的骨骼感。是一枚温润的玉器,被李星平的体温逐渐侵染。
他俩体温交接,像是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把他们连接在一起。那个时候,李星平甚至分不清自己和弟弟,只知道两个人紧紧搂着,在暴怒的天气里以相同的频率共振。
而每当李江流抬起头的时候,他的脸上总会出现因为埋在自己怀里被热气捂出来的红晕,伴随着带点泪水的眼眶,就那么湿漉漉地看着自己。
李星平一激灵,瞬间回过神。一旦弟弟安静地躺着,他的思绪总是会滑向不知名的地方。他突然有点怪自己,李江流刚刚钻上来的时候,自己怎么没一巴掌把他呼下去,怎么就默许了这种行为。
尤其是——
这种莫名其妙的思绪会让他——
老是一个姿势躺着,李星平觉得一侧身子有点麻。他感觉到李江流的手还搭在自己身上,便用气音试探性的小声问了一句:“你睡着了吗?”
对面的人呼吸依旧平稳,没有任何反应。
李星平放下心来,小心翼翼翻了个身。李江流的手毫无气力地从他身上滑落。李星平顿时呆住,下一秒又开始怪自己怎么就得非要翻这个身。
哪有就这么巧的事。
他有些气馁地叹了一口气,在床上赖了两秒,然后一鼓作气地起身。起身的时候刻意放轻了动作,但自己睡在靠墙的一侧,要下床必须得从李江流身上跨过去。
小心了又小心,尽量不碰到他。但在李星平成功穿上拖鞋的那一秒,床上的人悠悠翻了个身,眼睛还睁不开就嘟囔着问:“几点了,起这么早?”
“没呢,半夜。我去上个厕所。”李星平说完就想开溜。他不是变态,没有和弟弟躺在一张床上时就干活的想法。
人还没走出卧室门,床上的人也跟着坐起来:“我也去,等等我。”
哪家好兄弟深更半夜不睡觉,齐齐站在小便池边大眼瞪小眼地听着放水声。这场景怎么想怎么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