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完年照例走亲访友。各路亲友拜访完，李在溪初四就动身回温州。李江流和李星平抱着一屋子年货吃得津津有味，白天在院子里逗逗狗，出去瞎晃悠两圈，晚上躺在院子里看星星。

李江流初三的假放得短暂，过了大年十五就立马被赶回学校里补课。李星平的寒假长一些，因此常常是他周末去李江流学校门口接人。

初三的一部分女生正是春心萌动的时候，看李江流长得好跟他表白的人不少。年级上老师都知道他，不过李江流向来是客客气气地拒绝，从来不做逾矩的事情。

因此老师每次只把他叫到办公室提点两句，就把人放走。

老师说：“你们这个年纪都是过家家，根本不懂什么是真的喜欢。现在当务之急是好好准备中考，考上好高中就等于一只脚已经迈入了好大学的门槛。要是有女生再找你，你就多跟她们说说，好好学习。我们老师都很看好你，认真学习啊。”

“好的，老师。”

李江流表面应和得乖巧，实际上对老师说的话嗤之以鼻。什么这个年纪的人不懂什么是真的喜欢，他就挺懂的。他知道自己对李星平的感情是什么。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他太聪明了。每次想到这点，李江流就有点沾沾自喜。

女生对李江流的热衷并没有因为他的冷淡而却步，直到李星平到校门口来接他。

高高大大一个帅小伙往门口一站，大的小的老的少的都得往他那儿瞥一眼。放学的人都从那一个校门口出来，刚放学的女生走在人群中，忍不住朝着李星平转头。

李江流出来的时候当然看见了。他心里得意，知道他哥帅。特别高兴地朝李星平挥手：“哥，我在这。”

李星平在密密麻麻的人头中认出他，李江流和其他学生一样穿着校服，校服里套着自己的外套。明明大家穿得都一样，但李江流怎么看都比其他人更顺眼。

他挤不进去，只是站在边缘等待。看着李江流呲着个大牙拨开人群，三步并作两步朝他跑过来，李星平伸手去接他。

“书包重吗，要我给你背吗。”李星平只是客气客气，假意伸手去拿他的书包。

“重死了。”李江流赶紧把书包递给他，自己落得一身轻松，活动了下肩膀，转头看见李星平的表情，只觉得好笑。

李星平把书包往肩上一背：“还行啊，不重。”边走边掂量了两下。

两人顺着拥挤的放学人流走，像是被裹挟着向前进。出了校门走了一段路，拥挤程度好转了很多。学生和家长们四散，向着不同岔路口走去。两人终于松了口气，感觉呼吸顺畅了些。

李星平被夹杂在一堆小屁孩中间的不适感减轻了许多。

走到这段路，街边终于有地方摆摊。各种各样的小吃摊支起来，每个摊位前都站着好几个小孩。不同的气味混杂在空中，李星平却不觉得难闻，只觉得有一种踏实的怀念感。

他初中也在这上，这条路不知道从前走过多少次。那时候李江流还在上小学，课业轻松得不行。小小年纪学会吃垃圾食品，很有道理地指挥一周回一次家的李星平给他带校门口的小吃。

“你想吃点什么吗？”李星平转头问。

李江流摇摇头：“不了。”

“转性了啊，你不是最爱吃垃圾食品吗。”李星平惊讶地挑眉。

“留着肚子回去吃外婆做的饭。”李江流说。

“那也好。外婆知道你今天回来，专门给你做了卤猪蹄。香死了，我出门刚吃了一块。”

“不是给我卤的吗，你吃什么。”李江流给他一拳。

“我说错了，”李星平赶紧举手投降，“是给我卤的，跟你没关系。”

两人说说笑笑，快把整个小吃街走完。周围坐着的站着的人或多或少给两人投来注目礼。李星平被这目光看得有点不自在，李江流倒是无所谓。他哥帅，被两眼是应该的。

他目不斜视又有点自得，像是在走秀台。太得意了就会容易忘形，比如现在。

“李江流，这是你哥啊？”旁边一个女生凑过来。

长头发束成低马尾放在脑后，眼睛大大的，校服穿得规规矩矩，跟李江流那个混小子太不一样。李星平暗自观察。

李江流被吓一跳，点点头：“是。”

“哥哥好。”女生冲着李星平热情一笑。

李星平没料到还有女同学主动给自己问好。自己在他们这个年纪看见老哥老姐熟人恨不得三两步跑开，就怕别人看见自己。虽然他没有哥哥姐姐。

他想咧嘴笑，最终故作老成地点点头：“你好。”

“李江流，过来跟你说两句话呗。”女生想把李江流拉到一边去单独说点什么，就差上手拽他。顾及着李星平在旁边，还是没能伸手。只是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怎么也遮不住。

得，把自己当家长了。李星平哪看不明白。

李江流见她这样眼皮一跳。他心里忐忑，当着李星平的面拒绝女生告白还是头一次。她最好不是。但就怕她眼睛一睁一闭，话就说完了。

李江流不太想去，但转头看了眼李星平，后者一脸无所谓，甚至表情带着点八卦，催促着他赶紧去，别让女同学等久了。

李江流心里突然一阵无名火，立马点头说行。接着回头对李星平说：“哥，你等我一下。”不忘看他的表情，可后者还是刚才那副神情。

两人没走几步，在一个李星平能看见他们，却听不见他们说话的地方停下。李江流一边好整以暇地等待面前的女生开口，一边用余光偷偷观察李星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