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算有事,只是觉得罗刹堂不会善罢甘休。若我们此去遇着其踪迹,总要给地独他们提个醒。”
应无赦垂首听着,声音低了几分,“神医无需太担心,此地与罗刹堂总舵相隔甚远,能调动到这里来的人手也有限,他们两人可以应付。”
“若他二人分开呢?”宁不救问。
“被冲散了吗?”应无赦并未领会她的言外之意,只思索道,“那也差不多能应付。现下堂中最不好对付的是白虹,但他先前追我们时中了我的镖,养伤需要时日,一时片刻过不来。”
“白虹先前已然失利,罗刹堂若想对付你们,还要再派他一次,不换些人吗?”
“哪怕想换,也不好凑人。我之前观察过,堂内有名字的杀手不会同时在总舵出现,通常只留下四五个。而我们当初逃走时守在总舵的是白虹和天绝,派白虹带队来追,已经是动用了所有能调动的人手。”
“有名字的杀手?”宁不救眸光扫向他,“只有有名字的,才能接任务吗?”
应无赦摇头,“不是,是当初学成时弄过比试,比完之后,点了十五个人给了名字。这十五个人的面具与其他人的不一样,会好认一些。”
“你和赤星地独,都在这十五人里?”
看他点头,宁不救心里有了些底,“那刨去你们三个,有名有姓的还剩下十二个……”
“没有十二个。”应无赦见神医生出误会,同她解释,“我们走后,应该只剩下八个了。那些离开之人的名字,并没有重新给出去。”
宁不救一时默然。半晌,才缓缓道:“那罗刹堂……现在的确是人手不足,称不上大威胁。”
得知这些事,她也算明白了罗刹堂先前为何明明放言肃清叛徒却连追踪应无赦和赤星地独行迹的人都没几个。只是听他说起这些,她……
“神医可是走累了?”应无赦看她已把担忧抛开却仍垂眸不语瞧来低落,缓下步子,“现在便上马?”
宁不救没应,“前面便是大路,不差这一段。让黑黑多轻松片刻,等会儿是要下大力气的。”
应无赦一顿,思绪周转间已到了开阔大道。这时宁不救也无需他劝,主动过来,先摸了摸黑黑。
“又要你受累了。等到晚上,给你弄些你喜欢吃的。”
宁不救声音温柔,看着黑黑主动用头轻轻拱了拱自己语调更轻,心底愁绪都散了几分。上马后,她特意往前靠了靠,转眼见应无赦还呆站着,空出只手朝他伸过去,“还站着做什么?”
应无赦抬起脸,面上有几分窘迫与意外,“我也要上来吗?”
“不然呢?”宁不救问他,“难道我骑马,你走着跟?”
应无赦不自在地低下头,刚飘出声“轻功”便二次被宁不救否决。她把手暂收,握紧缰绳,“你的意思是,我策马疾行,你用轻功在后面追?你当大侠追逃犯呢?”
“没、没有……”应无赦慌忙否认,脸都有些涨红。
黑黑不懂人的想法,在这等时候便成了最坦率的那个,踱着步绕到应无赦跟前,拿头也拱了他一下。
宁不救由着黑黑行动,直待马头都要探到应无赦肩上去,才慢悠悠开口点破:“黑黑催你了。”
应无赦捏了捏拳,迈出半步又定住,绷着声道:“这回……路远。”
宁不救听着,立时明白这是同那次从靠山村跑往北山村比,垂下眼看他,“若黑黑半路累了,你再用轻功追。”
所有的体面借口再度被击溃,应无赦只余下一条路可走。见神医又要伸手,他刻意避过,先一步上了马。
宁不救只捉到一抹他惹起的风。
指尖微蜷,低眸看着他从后头慎而重之地缓慢伸来一只手,宁不救给他留出些许余裕,让他能握住缰绳。
应无赦抓牢绳,却没再有旁的举动,安安静静坐在后面,若非能感觉到鞍具的微微下陷,宁不救还当后头无人。下意识往后瞥,目光未扫到人便停住,她开口:“坐稳了?”
听着身后传来的闷闷一声应,宁不救也没再管真的假的,略松缰绳一夹马腹,给黑黑下了跑的指令。
黑黑早已与她磨合默契,立时奔出去,但未能跑太远,又被紧了些的缰绳拦慢马蹄。察觉另一边也跟着紧了紧,黑黑彻底停下,混乱又迷惑地在原地空踩了几步。
马背上,宁不救盯着应无赦手背上渐渐消隐的青筋,只觉这人也是好腰力,能在这种发力姿势下既没被黑黑甩下去,也没一下子撞上来,还能硬生生维持着那点微末距离稳在后头。
就是呼吸乱了。
见他依旧不言,似是还要硬撑着,宁不救侧过头,低声问他:“你要离我多远?”
身后呼吸一停,宁不救又道:“你上次都没离这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