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宁不救提及“陆思医”,赤星有一霎错愕,又低眸掩过,接了她手中药瓶,“这药,宁神医怎么卖?”
“不卖。”宁不救噙着抹浅笑,“送你的。”
赤星却未应下,而是问她想要什么?
宁不救收起笑意,认真看了看她,“赤星姑娘能为我做些什么?”
赤星端着药瓶垂眸估量,衡价之际却听宁不救笑了声,“我说送自然是真的送,赤星姑娘又不是没在我这儿买过药,真打算卖的,哪次跟你藏着价了?”
的确没藏,但明价交易与白送是两码事。赤星想不通宁不救此举意图,却也无法开口辩驳。无所适从半晌,赤星问:“你真的什么都不要?”
宁不救没想到她还惦记着此事,好笑道:“我非得要些什么吗?那就请赤星姑娘同我说说,你是从几岁习的武,练了多少年,才有了今日成就?”
“六岁习武,练了十四年。”
她答得痛快,宁不救神情却一顿,问了句听来没头没脑的话:“赤星姑娘知道自己今年二十?”
赤星点头,将药瓶收入怀中,同时道:“来日宁神医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尽可直言。便是奔袭千里,亦可。”
听着这郑重许诺,宁不救回过神,知她意在两不相欠,也不再谈论此事,打算去灶房帮忙。
刚一起身,却被赤星叫住:“别去。”
冷淡话音里掺着难辨情绪,宁不救疑惑回头,见她半捏着拳,闭眼道:“那处太危险。”
宁不救愈发不解。
先前为了解毒,四人也朝夕相处了许多时日。虽说中间鲜少有自己进灶房解决饭食的时候,但少有的几次里,也没见着类似于火烧灶房的情形,那灶房能有什么危险?
未等弄个明白,外头先传来熟悉脚步声。过来的正是应无赦,他手中端着个冒热气的大海碗,神色瞧着与平时无异。
海碗摆到桌上,宁不救看清其中盛着的是再正常不过的米粥。
“神医饿了?我去拿碗。”应无赦留意到她视线,抬步就要往回走。
宁不救拉住他,“灶房没出什么事吧?”
应无赦怔愣了下,不明白神医怎么忽然这样问,摇了摇头。
“那地独呢?”她看赤星不像是无的放矢之人。
应无赦:“在大展身手。”
大展身手的地独正在灶房尽情施展自己的绝妙点子。应无赦刚盛走那一海碗,他便放开了发挥,这会儿已经煮的差不多,可以一验成果。
另取了碗把锅中粥装走,地独欢欢喜喜地端上它,又顺手抄上四个小碗,快步走去堂屋。
一进去,就瞧见三人分站了八仙桌的三头,显然已给他留好位置。
“都等我吗?”地独乐着将碗一一放下,“要不要尝尝我的五味俱全粥?”
什么粥?
宁不救垂眼去瞧他端来的海碗,见里头也没装什么远超意料的东西,只粥色与寻常的有些出入,泛着一层浅浅蜜色。
但依然能看出煮的是米。
“你往里头放蜜了?”
“宁神医好眼力!”地独仿佛高山流水遇知音,恨不得立时同宁不救好好探讨番,“我不仅放了蜜,我还放了盐、糖、醋、猪油、桂皮、花椒……”
地独把灶房有的调味一口气不带喘地全报了遍名字,最后扬着笑脸道:“还有山脚那户人家的阿婆送的炒酱。”
宁不救面不改色地听完,再看地独端来的这粥,只觉他也称得上是“天赋异禀”。毕竟酱都丢进去了,还能保持着这种色泽,怎么不算一种本领?
地独见她听的认真,盛出一碗盛情相邀:“宁神医尝尝?”
宁不救依然面不改色,“做出来还没尝过吧?你先请。”
地独不觉有异,先把这碗放到了应无赦面前,“老大你也尝尝!”
目光紧随着此粥碗而去,见应无赦神色如常地接了,宁不救脑中闪过数个念头,还没等想好自己究竟要如何,那边地独已经手脚麻利地又给他自个儿盛了一碗,抬手就干了一大口。
他仔细感受着此粥味道,咂摸道:“没有想象的好喝。老大你觉得怎么样?”
应无赦闻言,端起碗尝了口,神色如常道:“还行。”
他面上并无勉强,碗中的粥也的确下去一截,而一直不曾作声的赤星正给自己舀着那最普通的米粥,完全不在意这边的事情。
默然斟酌片刻,宁不救还是先从赤星手中接过勺子,盛了碗寻常米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