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不能倒下。
地独见她没盛他的粥,只当宁神医与赤星一般喜好,没再相劝,只问她和老大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宁不救瞥了眼还在喝粥的应无赦,答道:“如无意外,吃过饭收拾收拾,便可以上路了。”
地独闻言多了几分伤怀,但还是祝两人此行顺利,又带着憧憬约定:“等来日再会,咱们四个一定要再好好吃一顿!”
一旁默默喝粥的赤星停住动作,余光尚未扫到地独身上便收回来,闭目将碗中的粥一饮而尽,在宁不救和应无赦相继应好的时候给自己添粥。
而地独在听到同意后已经陷入畅想,考虑起重逢宴上的菜色席面。宁不救听着那些个颇具独创性的菜名,眉心一跳,问道:“这些菜的名字倒是别具一格,不知是出自哪里?”
地独骄傲开口:“都是我想的。”
宁不救有一瞬觉得地独也许很适合一些剑走偏锋的报仇计划。
“地独兄弟……原先做过这些菜吗?”
“没呢。”地独语中的惋惜远比不上高兴,“之前在罗刹堂没有钻研机会,出任务来回路上时间又紧,逃跑路上顾不上这个,到了陇南就遇见了宁神医你,解毒喝药的,这不,才试了两三道菜。”
说话间宁不救看地独已差不多喝了两碗他的五味俱全粥还没有出现异样,好奇隐隐压过理智,舀了一浅勺放进自己碗里,慎重地抿了一口。
地独的注意力立即被扯回现在,激动地问宁神医觉得怎么样?
宁不救举起碗,又尝一口。这回粥的味道被明确地品尝到,宁不救感受着,觉得比想象的要好很多。
虽然谈不上好喝,但也不能算难喝,只是味道已经脱离粥的范畴,像在喝调料拌水。
对上地独的殷切目光,宁不救没忘了自己先前的把脉结果,斟酌道:“很有巧思,但静养期间却不宜这么吃。若想钻研菜式,还是等好彻底了再开始更好。”
“啊?不能这么吃吗?”
宁不救点头,又补充道:“好了也不能常吃。试新菜的时候,最好也另有人陪同在侧。”
地独蔫蔫应了。
……
一顿饭无惊无险地吃过去,宁不救回屋收拾好行李。挎上包袱走出屋门时,看见赤星独自坐在院中,正在擦剑。
拭亮剑锋,她眉眼未抬,开口道:“先前诺言,此时亦能兑现。”
宁不救驻足。
赤星的诺言只给过一遭,就在今早,她还不至于立时忘个干净。现在便重提,显然是对她此行目的已有所察觉。
宁不救对此并不意外,与应无赦和地独相比,赤星的想法一直以来都是最似“常人”的那个。不为鬼神左右,只对人心戒备。即使没武断地将所有友善之举都归于必有图谋,也已容不下半点情分相欠。
瞧她仍在等,宁不救在心中默叹,开口道:“那我便托赤星姑娘一件事吧,替我将灰灰养着。”
赤星本已生出几分了然的面色一滞,“灰灰?”
宁不救点头,不似玩笑,“就是那头骡子。也无需你养太久,一月足矣。”
赤星捏住剑刃,抿唇道:“这种事,何须再托人。有地独在,都不用嘱咐,就能把这些养的膘肥体壮。勿说养一月,便是养一辈子,他也乐在其中。”
宁不救赞同,“也可以两人一起养。”
“宁神医。”赤星沉声强调,“我的许诺是认真的。”
“我所言也是认真的。”宁不救面色如常,此刻所言仍与先前一致,“赤星姑娘若想早早平了此诺,可以养上一月灰灰。若不想也无妨,诺言许出去,本也不是一定要用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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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医是有东西忘了吗?”应无赦牵着黑黑,见走在一旁的宁不救有些出神,故发此问。
这会儿两人虽已离了村子,但还没到能骑马的大路上,若真忘了什么,现在回去也来得及。
“没有。只是在想事情。”宁不救在离开前得到赤星的答复,这姑娘明说了会做到她所提的事情,还特意提及将与地独一起。宁不救觉得此言另有深意,但应无赦先前说过与赤星不甚相熟,问他也无用。
问地独倒是有可能摸到些思绪,但一来没合适时机,二来这举措容易伤情分——好端端地疑心一起出生入死过的伙伴,便是本来没什么事,也会惹出事端。
犹豫片刻,宁不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问应无赦可有联系地独的办法。才问完,她转念想起先前还在往陇南赶时,应无赦完全不知赤星地独现下行踪的事情,刚要将此问收回,却听应无赦答有。
“有?”
应无赦点头,“临走前地独同我说过,他和赤星不一定会在现在租下的院子里久住。若搬了地方,他会在西墙根的石头底下留下记号。不过就算住处有变动,也不会离了陇南一带。如果我有事要联系他,便往那家杂货铺子寄信,他隔段时日便会去买东西,不会错过消息。神医问这个,是有事想寻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