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洵点点头。
施如兰轻拭泪珠,“你抽吧,我想她了。”
“我动手时你不要反抗,不要流露一丝的不愿。”陆洵说。
“好。”
陆洵抬手,房间温度骤降,一缕青烟自施如兰身上升起,脱离她。陆洵缓缓移动手,把这缕青烟往潘乐莹引去。
许青竹看着她们,不用想也知道接下来的画面是潘乐莹恢复正常,母女互相诉说心中话,最后道别,施如兰继续在人间生活,潘乐莹入冥界等待机会投胎。她移开视线,偏头瞥了眼紧闭的房门,悄悄拿出手机,按亮,没有方雨烟的消息,想了想,指着房门,轻声问施如兰,“那间房住了谁?”
施如兰眼不离潘乐莹,心不在焉道:“没人住。”
许青竹愕然,“没人住?你一个人租下这个套间。”
“嗯。”
许青竹上上下下打量施如兰,穿着普通,房内布置简单,怎么看都不像有闲钱租个房不住,疑惑道:“这套房一个月得四五千吧,租个一居室公寓绰绰有余,你为什么不租公寓?”
幸福小区虽然是老小区,但处于市中心,租金并没有特别便宜,租这样八楼没有电梯的老房子,使用不方便,并没有租间公寓舒适。
施如兰转头,看向紧闭的房门,“那是以前,现在这套房不到一千我就租下了。”
许青竹惊讶,这怎么可能!房东脑袋进水了?
施如兰继续道:“这是间鬼屋,那间房的租客自杀了,听说血流了满屋子,我这间房的上一个租客不敢住,立即搬离了,隔壁和楼下的害怕,说听到怪声,也搬走了。这房成了有名的凶房,房东租不出去,降价。”顿了顿,“我租不起其他的,就住了进来,那盏灯我装的,整晚都开着。”
施如兰后边的话许青竹全没听到,她只听见那间房的租客自杀了。她靠在墙上,看着紧闭的褐色木门,那个自杀的人不可能是方雨烟,但又隐隐觉得是她,方雨烟从未无故不回她消息。她抖着手再次掏出手机,解锁,还是没有方雨烟的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晃动,按下绿色的拨打键,……嘟嘟嘟……嘟嘟嘟……没人接,又拨,还是没人接,又拨……最后,许青竹无力地垂下手,拨了一次又一次,手机响起的都是那句“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她忽然猛地抓住施如兰的肩膀,颤声问:“是谁……在里面自杀?”
施如兰呆呆地看着许青竹,想不通前一秒还好好的人,后一秒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许青竹看到施如兰的表情,知道自己吓到了她,缓和道:“自杀的租客叫什么?”
施如兰想了想,“好像叫什么烟来着。”
“方雨烟?”许青竹盯着她,期待她回“不是”。
然而施如兰接下来的话却击碎了希望的泡沫,“是,是这个名,方雨烟。”
许青竹松开她,手撑在墙面,怎么可能是方雨烟,她乐观,坚韧,善于发现生活的美,还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怎么可能自杀?!
陆洵余光瞥到许青竹不对劲,说道:“你别急。”但许青竹没理会他。
施如兰在身上摸索,“我和前租客聊过,我找给你看。”片刻后,她掏出手机,划了几下屏幕,“这是我和上个租客的聊天记录,你看吧。”把屏幕递给许青竹,小声说,“方雨烟是你的朋友?”
许青竹转头,盯着屏幕。
前租客:“妹子,那房里死了人,我劝你别住。”
前租客:“我半夜曾听到方雨烟的声音。”
前租客:“太可怕了。”
……
这时,潘乐莹缺的那一魄终于被陆洵引回了她身上。魂魄完整了,然而她却没有变平静、正常,反而更加暴躁,更加没理智。她嘴巴蠕动,上下牙齿互相磋磨,发出呲呲呲的声音。缚住的手使劲往外扩,最后撑开捆鬼绳,刺溜一下滑出桎梏,扬起手就朝施如兰而来,掀飞了旁边的许青竹,陆洵立即飞奔过来,抱住即将摔地的许青竹。
施如兰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飞向她、狰狞、熟悉的身影,那架势、那狠劲似乎要用枯枝般的手穿透她的心。她绝望地闭上眼,等待即将到来的命运,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只有咔咔声传入耳里。
她缓缓睁开眼,潘乐莹左手抓住右手,狠狠地往里折,那右手宛若折断的树枝,无力地往下垂。
潘乐莹嘶吼一声,血混着泪自眼眶中喷涌出来,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施如兰,带着满眼的不舍,转身,一头撞向紧闭的褐色木门,砰的一声,门开了,黑暗吞噬了她,吱吱吱……门缓缓关上。
许青竹睁大了双眼,盯着开启的门,门里,黑暗处出现一张熟悉的脸——方雨烟!
她身后,一张狰狞的脸张大了嘴巴犹如老虎站在兔子背后,亮出獠牙,下一秒就要吞掉兔子般咬掉她的头。许青竹想也不想,一把推开陆洵,在门即将关上前,冲了进去!
她要救她!
陆洵脑袋一片空白,心仿佛跳出了胸膛,什么都来不及想,只知道不能让许青竹出事,紧随她身后,也挤进了门里,而牵挂母亲的施如兰也在木门关上前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