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如兰双眼圆睁,直愣愣地看着一白一黑穿门而进的不速之客,两腿发软颤栗,不听使唤,砰的一声跌倒在地。
这不是人!是鬼啊!她吓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要逃,但奈何脑袋指挥不动身体,只能双手着地,一点点往后退,边退身体边抖如筛糠。
她下颌、双唇发颤,声音卡在喉咙里,半点声音也叫不出来。
许青竹瞧见她此刻的模样,想起当初自己见到赵大爷和陆洵的情形,知晓她心中害怕,当即停下脚步,拉住往前走的陆洵,朝施如兰温和地解释道,“你不要害怕,我们不是要来害你的。”
陆洵偏头瞥了许青竹一眼,没再往前走。
她这话半点都没安抚到施如兰,她仍旧满眼恐惧,连连后退。
“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你放心,我和你一样,是人,不是鬼不是怪。”许青竹又说。
施如兰盯着许青竹,依旧往后退,颤颤巍巍说道:“你…在骗…我…人…怎么能…穿门?”
许青竹指着陆洵:“他是鬼差,他带着我,所以能穿门进来。”
施如兰看看许青竹,又看看陆洵,半信半疑:“真的?”
许青竹点点头,“真的。”捅了一下陆洵,“他专门捉厉鬼的。”
陆洵看了许青竹一眼,说:“我是鬼差。”
许青竹见施如兰眼中仍有存疑,边伸手往前走,边说:“你可以摸我的手,和你一样,都是热的。”
施如兰盯着朝她走来的许青竹,深深吸了一口气。许青竹见她情绪稍稍平静了,快步到她面前,蹲下身子,递过手,“你摸,我是人。”
施如兰眼帘陡然映入一段藕般的手臂,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挥手后退。
许青竹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别怕,你摸,我是人。”
皮肤相触,温度传递,施如兰感受到许青竹掌心的温热,吁了一口气,停止了颤栗,觑着许青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碰了碰她白皙的手臂,温的、软的,喃喃道:“真的是人?”
许青竹笑道:“难道还能骗你不成,我也不爱骗人,还有咱们是老乡,我也是北江的。”
听到北江施如兰立即放开许青竹,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陆洵,眼露警惕,冷声道,“你们找我什么事?”
许青竹一看她的表情便知她心中所想,笑道,“你放心,我们不是来追债的。”
施如兰不言语,只看着她。
陆洵瞥了施如兰一眼,冷声说:“我岂会为人间阿堵物而来。”
施如兰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缓缓低下头。
许青竹转头看陆洵:“人间阿堵物?这么说,你有很多了?”
陆洵抿紧了唇,沉默不言。
施如兰自嘲地笑了一声,“头一回北江的人找我不是为了该死的赌债。”她抬起头看着她们,“你们找我这样的人是为了什么?”
“地上凉,你先起来。”许青竹站起来,朝施如兰伸出手。施如兰看着她,缓缓把手递上,许青竹一把把她拉起来,顺道拍了拍她身上的灰尘,“为了你妈妈。”
施如兰神色复杂,低声道:“我妈妈?她一个月前死了,一个活着时疯了,死了亲朋好友都不伤心的人能有什么事?”
许青竹回望陆洵,示意他让潘乐莹显形。陆洵会意,轻抬左手,施展鬼术,一个身穿橙色短袖、头发乱糟糟的中年女人立即突现在明亮的灯光下。
施如兰看见眼前的橙衣女人,当即愣住,连呼吸都停止了,目不转睛地盯着橙衣女人,惊喜交加。半响后她往前走了两步,停下,缓缓伸出发抖的手,想要触碰橙衣女人。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潘乐莹死命地挣扎,扭动身躯,一个劲地往后退,躲避施如兰伸来的手,异常激动,呲牙咧嘴、咿咿呀呀地朝施如兰咆哮,好似对面的人令她极度厌恶。
施如兰见她这样,手停滞在半空,怔怔地看着她,喃喃自语,“你在怪我?”
潘乐莹听到这话咿咿呀呀声忽然小了下来,也不如之前剧烈挣扎,望着伤心的施如兰,眼中流露出关爱。许青竹盯着她们,这是认出施如兰了。
施如兰眼中流露出惊喜,往前走了半步,伸手就要触碰潘乐莹。许青竹原以为接下来会是母女相认的感人场面,谁知潘乐莹却忽然像疯了般,一下子退到了门后,背抵着墙,缩肩蹲下,把头埋在膝盖里,看也不看施如兰。
施如兰低头看着潘乐莹,眼泪在眼眶打转,哽咽道:“妈妈,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把你留下,你恨我怨我,我都不怪你。”
许青竹悄悄走到陆洵身边,扯了扯他衣袖,小声说:“怎么办。”
陆洵瞥了眼潘乐莹,指着她对施如兰说:“她有一魄在你身上,少了这一魄,她灵魂不完整,没有意识,无法投胎,我现在要从你身上抽出那一魄还她,你愿意吗?”
施如兰闻言抬头看向陆洵,说:“我愿意,你快点抽。”低头看潘乐莹,“是不是只要灵魂完整了,我妈妈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