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乐莹…她这样正常吗?”
“进去再说。”陆洵皱眉,“里头有她的一魄,按理来说,她不该是这个反应。”
许青竹看了看潘乐莹,又望了望门,沉思了片刻,恍然道,“我知道了,她那一魄落在施如兰身上,但她不敢面对她,所以才会抗拒进去。”
陆洵望着许青竹,不发一语。
许青竹接着说,“她觉得自己没有看住钱,都被施德强拿去赌了,导致施如兰没钱上学只能辍学,颠沛流离,年纪轻轻就承担起养家的责任,愧对于她,无颜见她。但灵魂完整的驱使下,又想进去,所以才会来回摇摆。”
陆洵看向潘乐莹,她面上时而露出渴望进去的神情,时而又痛苦地挣扎,仿佛在印证许青竹的话。他低声道:“有可能,先进去。”
“嗯。”
米黄色的门似投影般虚幻,陆洵握着许青竹的手,拽着绳头,轻而易举就侵进了门的另一边。
一进来,许青竹便觉得眼睛被强光刺得生疼。走道上方的悬灯射出光芒万丈的白光,照得屋子亮堂堂,恍若白昼。陆洵扫了眼室内,愣了愣,偏头看向许青竹,刚刚站在门口他就觉得很熟悉,现在一进来,看到眼熟的家具和格局,才想起来,他来过这里——许青竹的梦境,她曾住过的地方。
许青竹手挡在头上,仰首看向钉在天花板上的圆形灯,新装的,去年年底还没有,但是……有必要装那么高瓦数的灯吗?这是要照死谁呢!
她摆正头,四下扫视,其他的没有变,厨房还是那么逼仄,还是两个房间一个卫生间。她看向方雨烟曾经住的房间,棕色木门紧紧闭着,因外边光线过于亮,她无法知道里面有没有开灯。视线移到自己过去的房间,门没有关,大刺刺地敞开,透过方形门洞,可以看到里头白光满室,光在锃亮的白墙上流淌。
许青竹、陆洵相互看了一眼,抬脚往打开门的房间走去。曾经的黑色桌面立了个24寸屏幕,一个一身深蓝色衣服、头带白色耳机、扎马尾的年轻女性坐在硬实的木椅上。
女孩左手五指放在键盘上,右手搭在鼠标上,眼睛直视屏幕。屏幕上一双手持着枪,在一间间房、一个个木箱、一条条通道上射击、扔榴弹……
女孩一边敲键盘、击鼠标,一边说着话。
“主播帮玩,可以的。”
“那边有人。”
“血太厚,秒不掉。”
“逃掉了。”
……
许青竹看向陆洵,“开始吧。”
陆洵点点头,拉动捆鬼绳,想要把潘乐莹拉到蓝衣女孩身旁。但潘乐莹身心都在抗拒靠近蓝衣女孩,身体极力往后退,身体折成两半,像条蛇般缠着门框,下半身贴在室内那面墙,上半身在走廊那面墙,令人瘆得慌。
许青竹看到这诡异的一幕,眼皮跳了跳,说:“陆洵,潘乐莹不想让魂魄完整?”看向那专心打游戏的女孩,“为什么抗拒成这样?”
陆洵也想不通,他盯着蓝衣女孩,指着她说:“现在已经确定了,潘乐莹那一魄确实在她身上。”顿了顿,“算了,不管她愿不愿意要回那一魄,我直接抽出来还她。”
话落,便施展起了鬼术,房间立即变得阴冷起来,蓝衣女孩嘟喃道:“怪了,怎么突然变冷了。”说着斜眼往门口瞟了一眼,迅速转回屏幕,身体颤了颤,小声道,“什么事都没有,不要自己吓自己。”继续甩鼠标,击键盘。
许青竹眉头紧皱,审视地盯着蓝衣女孩。突然,一缕青烟自女孩身上冉冉升起,但不到三秒,那缕青烟又缩了回去。
许青竹惊讶道:“怎么又回去了?”
陆洵停止施展鬼术,“她们是母女,施如兰身上流着潘乐莹一半的血,当年潘乐莹自愿把这一魄放她身上,时间太久,生抽恐怕会让这一魄散去,得要施如兰自愿放这一魄出来。”
许青竹看着屏幕,沉吟道:“我们先出去,敲门,光明正大进来,突然出现会吓到施如兰。她正在直播玩游戏,直播间几千人在线呢,大喊大叫,网友恐怕会报警。我相信施如兰只要看到潘乐莹的魂魄,我们再把事情同她讲清楚,一定能顺利抽出那一魄。她既自愿打工抚养潘乐莹,肯定不愿看到自己的母亲缺魂少魄。我们去门口敲门。”
陆洵点点头,“嗯。”
咚咚咚……
游戏中的施如兰一惊,连忙摘下耳机细听。咚咚咚……她没有幻听,真的有人在敲门。她心砰砰跳,蹑手蹑脚到走廊,盯着那扇米黄色的木门,咚咚咚……敲门声再次响起,她颤声问道:“谁?”
“你好,我是楼下的住户。”
施如兰听到是个女声,放下心来,走到门后:“请问你有什么事?”
“楼下卫生间天花板漏水,请你开门,我们进去看看怎么回事。”
施如兰警惕起来,天花板漏水?702?脚底下那户?但702已经一个多月没人住了,而且就算有人住,也绝不可能会要求进来,她颤声问道:“你是谁?再不走我报警了。”
门外的许青竹诧异,她自问这些话半点毛病都没有,施如兰怎么会如此态度?她瞥了眼陆洵,“算了,闯进去吧。”
陆洵:“好。”握紧许青竹的手,往米黄色的木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