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菲娜离开后，一切都变了。
没有了皇储的庇护，那些暗地里的针对变得明目张胆。
原本每天会准时送来的，帮助西奥斯补充孵化所需能量的营养剂，开始出现延迟；侍从们会“忘记”清理他的房间；他卧室的温度调节系统“不小心”坏了，修了三天才修好。
甚至有雄虫在走廊上“无意间”撞了西奥斯一下，差点让他摔倒。
“哎呀，对不起啊，西奥斯大人。”那个雄虫假惺惺地道歉，“我不是故意的。”
西奥斯扶着墙站稳，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继续往前走。
孵化到后期，雄虫需要付出的能量是前期的数倍，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身体越来越瘦，眼下的阴影越来越深。他走路时会感到晕眩，说话时会感到疲惫，甚至连抬起手臂都需要用尽全力。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能量在一点点地流失，身体在一天天地虚弱。
但他不在乎。
因为这是主人的卵，是他唯一能为主人做的事情。如果他能成功孵化出这枚卵，那么……或许，他就能赎罪。
医疗官来检查过几次，建议他停止孵化，先恢复身体。但西奥斯拒绝了。
“不。”他虚弱地说，“我必须……完成它。”
医疗官叹了口气，摇着头离开了。
每次塞拉菲娜发来通讯，问他情况如何，他都会强撑着微笑：“很好，主人。卵在健康成长，我也很好，您不用担心。”
“真的？”塞拉菲娜的声音带着一丝怀疑。
“真的。”西奥斯说，“您安心作战，等您回来，就能看到我们的孩子了。”
塞拉菲娜沉默片刻，然后说：“好。那你要照顾好自己。”
“我会的，主人。”
通讯结束后，西奥斯靠在墙上，闭上眼睛。他的身体已经虚弱到极致，但那枚卵还需要更多的能量。
他能感觉到，卵内部的生命正在接近成熟，但它还差一点——就差一点。
他必须撑下去。
——
三个月后，塞拉菲娜终于回到了帝都。
战争结束了，她率领军队取得了胜利。整个帝国都在庆祝，但塞拉菲娜只想尽快回到寝宫。
当她推开西奥斯房间的门时，愣住了。
西奥斯靠在床上，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的身体虚弱到极点，整个人像是随时会消散的幻影。但他依然抱着那枚卵，那双蓝色的眼眸望着她，眼中带着一丝虚弱的笑意。
“主人……您回来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
“西奥斯！”塞拉菲娜冲到他身边，“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没事，主人。”西奥斯说，“它快要破壳了……我能感觉到。”
塞拉菲娜的手指颤抖着抚上他的脸颊，那里一片冰冷。
“医疗官！”她抱住西奥斯，“立刻叫医疗官过来！”
侍从们慌忙离开，医疗官带着团队赶了过来，准备着各种仪器。
“为什么不告诉我？”塞拉菲娜坐在他的床边，声音带着颤抖，“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撑不住了？”
“因为……您在前线。”西奥斯说，“我不想让您分心。”
“你这个傻子！”塞拉菲娜的声音带着愤怒和心疼，“你知不知道，如果你死了——”
她的话被打断了，因为西奥斯突然握住她的手，用尽全身力气，将最后一丝能量注入了那枚卵。
“咔——”
一声清脆的破裂声响起。
所有虫都愣住了。
那枚卵，居然在这个瞬间，开始破壳了。
裂纹从卵的顶端蔓延开来，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大。淡紫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溢出，照亮了整个房间。
“咔嚓——咔嚓——”
破裂声越来越频繁，最后，“啪”的一声，卵壳彻底碎裂。
医疗团队立刻冲了过来，小心翼翼地从破碎的卵壳中将婴儿抱出。那是一个小小的生命，皮肤娇嫩，眼睛紧闭，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殿下！”首席医疗官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是雌虫！这是一个健康的雌虫！”
塞拉菲娜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雌虫。
她之前的雄侍们为她孵化过数枚卵，但破壳的都是雄虫，而现在，西奥斯为她孵化出了雌虫。
这是她的女儿，她的继承者，她血脉真正的延续。
“西奥斯！”她抱住怀中已经昏迷的雄虫，“你听到了吗？是雌虫！我们的女儿！”
但西奥斯没有回应。他的身体冰冷，呼吸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
“救他！”塞拉菲娜的声音带着颤抖，“不惜一切代价，救他！”
医疗团队立刻围了上来，各种仪器开始运作，营养液精神力修复剂生命维持系统……所有能用上的手段都用上了。
但所有的数据都在下降。
心跳越来越弱，体温越来越低，精神海的波动越来越微弱。
“殿下，”首席医疗官走到塞拉菲娜面前，声音带着无奈，“西奥斯大人的身体机能已经濒临衰竭。他在孵化后期，几乎将全部的生命能量都注入了那枚卵。现在他的身体已经接近极限。而且……”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继续说：“而且，他自己似乎失去了求生的欲望。”
塞拉菲娜的身体微微颤抖。
“什么意思？”
“他的身体在主动拒绝我们的治疗。”医疗官说，“他……似乎不想活下去。”
塞拉菲娜的手指握成拳，指甲陷入掌心。
“西奥斯……”她咬牙切齿地说，“你这个混蛋……”
——
三天后，西奥斯醒了。
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病房洁白的天花板，以及坐在旁边的塞拉菲娜。
“主人……”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醒了。”塞拉菲娜说，她的声音很平静，但眼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憔悴。
西奥斯转过头，看着她。他看到了她眼下的阴影，看到了她苍白的脸色。
“孩子……”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