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健康。”塞拉菲娜说,“是雌虫。西奥斯,你为我孵化出了雌虫。”
西奥斯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嘴角勾起一个虚弱的笑容。
“那就好……”他轻声说,“那就好……”
“你是我的功臣。”塞拉菲娜说,她握着他冰冷的手指,“只要你好起来,以后我一定加倍宠爱你。你的女儿会是帝国的继承人。甚至……”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说:“甚至,如果你想,我可以向陛下请求,封你为雄君。”
雄君。
这是皇室直系成员几乎从不会册封的位分,因为皇室的权力集中,雄君的存在会带来太多不可控的变数。而现在,塞拉菲娜愿意为他破例。
但西奥斯摇了摇头。
“不用了,主人。”他说,“我只求……女儿健康快乐。”
塞拉菲娜的手颤抖着,抚上他的脸颊:“那你呢?西奥斯,你也要健康快乐。你要活下去,陪着我,陪着女儿。”
西奥斯沉默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主人,我累了。”他的声音很轻,“我……不想再继续了。”
“为什么?”塞拉菲娜的手指收紧,“你已经完成了最艰难的部分,你已经为我孵化出了雌虫。你是我最珍视的雄侍,我会给你一切你想要的——”
“因为我背叛了她。”西奥斯闭上眼睛,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痛苦,“我曾发誓,会永远忠于她。但现在……”
他停顿了很久,声音变得更轻:“每一天,每一夜,我都在问自己——我有什么资格活着?我有什么资格接受另一个主人的宠爱?我明明……是个背叛者。”
“你不是背叛者。”塞拉菲娜说,“你是被我逼迫的,这不是背叛——”
“不,主人,您不明白。”西奥斯睁开眼睛,那双蓝色的眼眸直视着塞拉菲娜,“我确实背叛了她。不是因为我侍奉了您,而是……”
“我发现,我爱上了您。”
塞拉菲娜的呼吸停滞了。
“我爱上了您。”西奥斯重复了一遍,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我本该永远忠于她,本该把心永远埋葬在那座墓前。但我……我竟然爱上了另一个雌虫。”
“所以,我无法原谅自己。我不配活着,我不配接受您的宠爱,不配拥有这份幸福。”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让我走吧,主人。我真的……太累了。”
“不。”塞拉菲娜的声音带着颤抖,“我不允许。西奥斯,你不能死。你还有女儿要照顾,你还有——”
“她会有您照顾的。”西奥斯说,“您会是个好母亲。而我……我已经完成了我该做的事情。”
“求您了,主人。”他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带着恳求,“让我解脱吧。”
塞拉菲娜看着他,眼里涌起一层水汽。
“我不准。”她的声音很坚定,“我不准你离开。”
西奥斯笑了,那是一个温柔而歉疚的笑容。
“对不起,主人。”他轻声说,“这一次……我不能听您的了。”
三天后的清晨,西奥斯停止了呼吸。
医疗团队用尽了所有办法,但他的生命体征还是一点一点地衰弱,直到最后,彻底消失。
塞拉菲娜坐在他床边,手指紧紧握着他冰冷的手。她没有哭,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
他看起来很安详,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沉重的负担。
葬礼在一周后举行。
塞拉菲娜亲自为西奥斯选了墓地——就在他第一位主人的墓旁。她知道,这是他想要的。
葬礼结束后,她抱着那个小小的婴儿,站在墓碑前。
“西奥斯……我们的女儿,我为她取名叫赫卡忒。”她轻声说。
赫卡忒,那是虫族古老传说中,可以沟通死亡,穿越光明与黑暗的神明。而现在,也是她和西奥斯之间,生与死之间,唯一的连结。
“因为,”她的声音愈发柔和,“我希望她能穿越生与死,替我守护你的灵魂。”
婴儿在她怀里发出轻微的啼哭,那双还未睁开的眼睛似乎在寻找什么。塞拉菲娜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我会好好照顾她的。”她说,“我发誓。”
回到皇宫后,塞拉菲娜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彻查西奥斯生前遭受的一切。
她命令情报部门调查所有与西奥斯有过接触的虫,调查寝宫里的监控记录,调查侍从们的行动轨迹。
很快,真相浮出水面。
那些暗地里的针对,那些刻意的怠慢,那些流言蜚语……所有的证据都摆在了塞拉菲娜面前。
接下来,皇储展现出了雷霆手段。
所有曾经在暗地里针对过西奥斯的雄虫,无论家世多么显赫,无论背景多么深厚,全部被驱逐出皇宫。那些在她离开期间怠慢过西奥斯的侍从,全部被发配到边境星域。
他们将成为家族的耻辱,一切荣耀都将化为泡影,被皇储驱逐的雄虫,不会有虫敢去接纳去安抚,等待他们的只有绝望的未来。
而从这一天开始,西奥斯这个名字,成为了皇宫里最大的禁忌。
没有虫敢提起他,没有虫敢讨论他。
因为所有虫都知道,那是皇储殿下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
三年后,帝都,禁卫军训练场。
塞拉菲娜正在视察禁卫军的日常训练。她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下方整齐的队列。
突然,她的目光停在了一个雄虫身上。
那是一个年轻的雄虫,身材高大,气质沉稳。他穿着笔挺的军装,站得笔直,目光坚定。
但最让塞拉菲娜无法移开视线的,是他的外貌——浅棕色的短发,蓝色的眼眸,精致的五官。
“那个雄虫。”她对身边的侍从说,“叫他过来。”
侍从立刻走下高台,走到那个雄虫面前,低声说了几句话。那个雄虫快步走了过来,在高台下单膝跪地,行了个标准的军礼:“殿下。”
“你叫什么名字?”塞拉菲娜问。
“回殿下,”雄虫说,“属下叫卡尔。”
卡尔。
他不是西奥斯。
他的眼神更坚毅,语气更从容,整个人散发着军人的气质。他没有西奥斯那种艺术家的忧郁,没有那种脆弱的美感。
但是……那张脸……
“你,”她听到自己的声音,“以后就留在我身边。”
卡尔愣了一下,然后立刻俯首行礼:“是,殿下。属下荣幸之至。”
然后他忍不住抬起头看她,那双蓝色的眼睛如同雨后初晴的天空,清澈明亮。
塞拉菲娜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雄虫,一时间,恍然如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