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贵族连连点头,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尤里安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但心里已经记下了。看来凯恩的事,已经开始在某些圈子里流传了。
而皇储殿下的态度很明确——谁敢在这件事上做文章,就是与皇室为敌。
至于他,也需要做些准备,确保这些流言不会对殿下造成困扰。
毕竟,这也是他作为事务官的职责。
——
一周后,军方医院。
艾泽尔站在特殊隔离病房外,手中拿着瑞亚签署的接收文件,金属门缓缓打开,他走了进去。
凯恩正坐在床边,银白色的短发已经恢复了些许光泽,不再像之前那样黯淡无光。身上的伤口经过医疗舱的治疗,基本愈合了,只留下一些淡淡的痕迹。
深度安抚之后,他已经不会再陷入无意识的狂暴状态,因此身上的束缚也被放松了一些,只有几道能量锁链,从他的手腕和脚踝延伸到合金墙壁,给他留出了可以稍微活动的空间。
他抬起头,蓝色的眼眸看向门口的来客。
艾泽尔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
凯恩很高,比艾泽尔还要高半个头,肌肉线条清晰但不夸张,是常年训练和战斗留下的痕迹。宽阔的肩膀,精瘦的腰身,每一处都透露着爆发力。那张脸精致得过分,眼中却透出一股冷漠和疏离。
还有那对翅膀——半透明的蝶翼从他背后延伸出来,在灯光下折射出浅色的光晕。
确实很漂亮。
艾泽尔能理解主人为什么会对他感兴趣了。
“少将阁下。”艾泽尔的声音平稳而礼貌,“我是艾泽尔,奉殿下之命来接您。”
凯恩站起身,锁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碰撞声。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艾泽尔。
“在离开之前,需要做一些必要的准备。”艾泽尔继续说,从身后的医疗箱里取出一个银色的金属环,“这是精神力抑制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
凯恩的目光落在那个环上,眼神微微一沉。
“我的精神力已经稳定了,不会失控。”他的声音很低。
“是的,我相信您不会。”艾泽尔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您刚刚经历虫化,精神海还很脆弱,任何意外的刺激都可能引发波动。这是为了保护您,也是为了保护其他虫。请您理解。”
凯恩盯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这不只是“保护”那么简单。这个环是军方用来控制危险雄虫的标准装备,一旦戴上,他的精神力就会被完全压制,连最基本的感知都做不到。而且不只是抑制精神力,操控者还能通过它施加惩罚,精神压制,甚至在必要时……引爆。
但他没有选择。
“我明白了。”
艾泽尔走上前,打开抑制环。那是一个精密的装置,内侧镶嵌着无数细小的能量石,一旦启动,就会形成一个完整的抑制场。
“请您低头。”
凯恩低下头,露出修长的脖颈。艾泽尔将抑制环扣在他的脖子上,金属接触皮肤的瞬间,一股冰冷的能量渗透进去。
“咔哒”一声,锁扣合拢。
凯恩的身体微微一颤。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瞬间被压制下去,像是被一层厚重的屏障隔绝。那种突然的空虚感,让他有些眩晕。
“还有这个。”艾泽尔又取出一套白色的拘束服。
这是专门为虫化者设计的束缚装备,采用特制的材质,看起来柔软,实际上坚韧无比。穿上之后,双臂会被牢牢固定,无法挣脱。这种衣服通常用在最危险的精神病患或者失控的虫化者身上。
凯恩看着那件衣服,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少将阁下,请配合。”艾泽尔的声音依然礼貌,“您的情况比较特殊,我们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艾泽尔的用词很客气,但话语中的意思很明确——他必须接受。
束缚他身体的精神力锁链被打开,凯恩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皱眉看着即将束缚他的那套装置,沉默不语。
艾泽尔没有再催促,而是无声地等待着。
凯恩最终没有反抗,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臂。
艾泽尔为他穿上拘束服,布料贴合在身上的瞬间,袖子自动收紧,将凯恩的双臂向后拉去。特殊的锁扣启动,将他的手腕牢牢固定在身后。
“抱歉,少将阁下。”艾泽尔检查着束缚的牢固程度,“这可能会有些不舒服,但请忍耐一下。”
凯恩站在那里,抑制环压制着他的精神力,拘束服束缚着他的身体,连那对翅膀都被特制的束带固定在背后,无法展开。
“需要为您调整松紧吗?”艾泽尔问。
“还好。”凯恩的声音有些沙哑。
实际上,很紧。
拘束服将他的双臂牢牢缚在身后,胸前的束带勒得他有些呼吸困难。但最让他难受的,不是身体上的束缚,而是那种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无力感。
他是个战士,习惯了用双手去战斗,去掌控。而现在,他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我们走吧。”艾泽尔打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走廊里,几个全副武装的卫兵已经等在那里。看到凯恩出来,他们的手都下意识地放在了武器上。
凯恩面无表情地往前走,艾泽尔跟在他身后,卫兵们则保持着距离,形成一个包围圈。
走廊里,路过的医护人员纷纷侧目。他们看着这个被重重束缚的雄虫——脖子上的抑制环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白色的拘束衣将他的双臂死死固定,身后还跟着全副武装的卫兵。
有虫认出了他。
“那是……凯恩少将?”
“真的虫化了啊……”
“虫化成这样还能活着,真是奇迹……”
“听说是瑞亚殿下救了他……”
窃窃私语在身后响起,凯恩的脸色愈发苍白。他低着头,银白色的短发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
运输的飞行器已经在医院门口等着。飞行器经过特殊改装,四周都是加固的金属板,还配备了能量屏障。
凯恩被“护送”上去,坐在后排。两个卫兵分别坐在他两侧,艾泽尔坐在前排。
门关闭,飞行器内部一片昏暗。只有几盏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芒。
“殿下的寝宫离这里不远。”艾泽尔说道,“大约十五分钟就到。”
凯恩没有回应,只是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一路沉默。
脖子上的抑制环很沉,压得凯恩有些喘不过气。拘束衣勒得胸口发闷,双臂已经开始发麻。但最难受的,是那种被当作危险品一样对待的屈辱。
他知道艾泽尔在防备他,也知道这一切都是必要的——毕竟他是个虫化者,是个不稳定因素。
但知道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一回事。毕竟,他曾经是帝国最强的单兵之一,是让异兽闻风丧胆的死神。而现在,他只是一个被束缚的囚徒。
飞行器平稳地行驶,穿过帝都的街道,朝着皇宫的方向开去。
艾泽尔通过后视镜看着后排的凯恩。银白色的头发垂着,看不清表情,但能看到他微微颤抖的肩膀。
是因为愤怒,还是屈辱?
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雄虫必须明白自己的位置。他不是主人的雄侍,不是主人信任的虫。他只是一个被主人救回来的、需要严密看管的危险品。
至于以后……那就要看他的表现了。如果他足够听话,足够安分,或许可以获得一些自由。
但如果他有任何不轨的念头,任何可能威胁到主人的行为……
艾泽尔的眼神变得冰冷。
那个房间里的那些装置,会让他明白什么叫真正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