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铎礼貌的笑了笑,想说些什么。
“还是太近了。”马特再次打断。
“我压根没动过!”夏铎大声回道。
“……”
芮比忒幸灾乐祸的看着他。
马特,一个神奇的男人。
他看起来并不在乎芮比忒的本质是具骷髅。
他对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多持有的,似乎是种“忧虑”。
这是为什么呢?
她稍微大胆想过,马特大概是个占有欲强的潜在同性恋?但目前又没有其他线索证明他对夏铎心怀不轨。
相反,马特还挺害怕夏铎的。
这又是为什么呢?
“噢,马特~我的挚友马特~
忽然夏铎用一种陌生生涩的嗓音高声唱到,与平时轻佻油滑的语气大相径庭。
“两位哨兵~一位向导~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们也可以建立一座小小的‘白塔’——”
“别神经了。”
马特没能打断夏铎的歌,他一直唱,唱的忘乎所以,唱的整座旅社的人都为他发狂。
夏铎笑了,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但芮比忒猜测是因为他的某种目的终于达成了。
他非要刻薄的折磨死马特不可。
其实歌唱的还挺好听。芮比忒在心里为他竖起大拇哥。
“那我们聊别的。”
“我亲爱的向导小姐,你光穿一件旧斗篷怎么行!”
夏铎看着她。
“我发誓,要带你去好好置办一番。”
随后夏铎推着芮比忒去了一家其貌不扬的老式制衣铺。
“听说这有家半夜开门的制衣铺,有点意思。”
夏铎拉起了他的手,快步穿过街道。
经过银门前,没人再提起那位老妇人,她倒下的血路已清洗干净。
芮比忒看了眼夏铎,他似乎也要等太阳升起来,才能彻底忘了。
制衣铺内室很大。
他们进门就踩在了来自东方的织锦山茶纹的大地毯上。
店内装横不错,有雕刻哥特细纹的好家具,以及映出暮色里山脉的彩色琉璃窗。
夏铎骄横地指了指玻璃橱窗里的几条洋裙,要求面色惊恐的店主为一具骷髅量身改衣。
他还坚持这些专为人类设计的裙子,必须在她身上达到同样好的效果。
这任性无礼的要求分明是在存心刁难。
店主非常不满,直到夏铎亮出手里的金币。
“果然有钱也能使吸血鬼推磨。”
芮比忒朝夏铎赞赏地眨了眨眼睛。
在血族店员们一夜的齐心努力下,芮比忒得到了独属于自己的奢华裙装。
但她有些难为情。
她更偏好于朴素的衣风。
而夏铎为她挑的,偏偏都是艳俗的粉,惹火的红。
芮比忒怕伤了夏铎的好心,只能掀开长绒门帘抱回了更衣室。
豪雨将至,室内空气凝稠又窒闷。
夏铎深深坐进了古董皮椅上,枕在椅背上的软靠垫上闭目养神。
就在这时,一位“少女”正因离开更衣室时,弄掉了细铜帘杆而大声道歉。
她与夏铎快速地对视一眼后,心虚的低下了头。
夏铎眼神惊奇地瞧着她,仿佛看到了一位初涉上流社会的动人少女。
是错觉吗?是错觉?
他柔和地笑弯了眉眼,“向导小姐,恐怕世界上只有如雪洁白的你,才配得上这神秘瑰丽的紫黛色。”
骷髅意外地抬起了头,空洞的五官竟然流露出了一丝生动的歉意。
她扯了扯略微宽大的腰身,声音渐渐弱了下来。
“我想,不管怎样,我都会坚持自己选的。”
“是吗?”
夏铎稍稍显出吃惊,他深深地凝望着芮比忒,朝她面前递出手臂。
“不必了。”
夏铎脸上的笑容有些淡去了,如果芮比忒再拒绝,他说不定会哭。
“这…这是我的荣幸。”
夜雨里,每对经过服饰店的男女都理所当然的挽着手,坚定迅速的混入了迎面而来的人流。
这幕看的芮比忒心热。
她看着夏铎朝上的手掌,衷心感激他把自己当成了普通女人看待。
她伸出了手。
更衣室里比骷髅先到一步的,另有其人。
芮比忒想道歉离开,被粉裙女人叫住了。
“又见面了。”她傲慢的坐在更衣室里,还晃着她那把阳伞。
“别着急走呀,我有份大礼相赠。”
“大……礼?”
“‘阿弗洛狄忒’的祝福。”粉红女士开封一瓶紫色香氛,往骷髅身上喷了几下。
芮比忒看了看自己的手,仿佛被圆润光滑的皮肤裹结住了。
不,这不是错觉!
她站在更衣室的镜子前,震惊着望着她——
镜中灰白色长发的少女,不悦的蹙起柳眉。
她看着她,仿佛责怪骷髅怎忍心将她本有的青春,抛弃在坟墓之中。
一旦被那双浅色瞳孔注视,就能使人身处世界尽头的仙境,还有少女那浸染月光的丝缎般皮肤……
“再会了。”
空气中发出了第一支火柴燃尽时的“啪”声。
粉红女士从未出现般,在更衣室消失了。
出门时天已经亮起。
外面已经下起了大雨,报童还夹着未卖出的报纸在泥泞中快跑着,路上几乎没有行人。
芮比忒黯然的望着四周,似乎想在何处与谁对视。
他们索性回到了制衣铺,等雨停。
趁店内即将打烊前,夏铎毫不犹豫地为自己订了件长礼服。
他放下金币,说,等下次来取。
接下来他们度过了一段轻松美好的时光。
夏铎叙说着一切。
“齿轮城的工厂日夜不停,是在处理从‘污染区’收集回来的矿藏,危险与机遇共存,不是吗?”
听到矿藏,骷髅紧张地蜷了蜷手指。
事情不该发展成这样的。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