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至此无法挽回,围观人群渐渐散去。
“怎么,会这样?”
两百年来,芮比忒·斯诺头次感到脑壳都在漏风。
“会有人来解决的。”
夏铎·德雷斯顿借来胶带,将她脑袋上的裂口黏了起来。
唉~夏天好说,到冬天可该怎么办啊……芮比忒不放心的又按了按胶带。
“帝国通缉的凶手真是她?”
“上头说了,人与凶器俱获,你认为呢?”夏铎露出一抹苦笑。
注射安定药剂后,黑发哨兵在骷髅的怀抱里沉沉睡去。
他大抵是咬破了嘴唇,长长的一条血线从齿缝淌到了地上。
马特看着他,心里难抑制的生起一股恶寒。
“怕的话可以来我怀里哭一会儿。”夏铎朝他张开了手。
“不要。”
夏铎又走上去拍拍他的肩膀。
“等向导小姐顺利抵达‘灰塔’,这世界会变得更好。”
趁没人注意,芮比忒默默的把手贴在了黑发哨兵的太阳穴上。
无数触手从她的骷髅身体里的空隙伸出,宛若精神力丝般沿她的指尖,倾注进哨兵的精神图景。
“精神力丝难道长这样吗?”
好像有点太恶心了。
盯着芮比忒许久,夏铎隐隐露出疑惑。
总不能是他们挖错了坟,把什么不得了的千年老妖怪放出来了?
为什么,“灰塔”首领非让他们来找一位这样的向导……
另外,刚才她完全有机会逃跑,又为什么不逃呢?
接踵而来的疑问,压的这位年轻哨兵快无法呼吸。
但这些疑问对两百多岁的芮比忒来说,不值一提。
重要的,应该是在当下救人,仅此而已。
数小时的精神疏导令芮比忒精疲力尽,但看到眼前的黑发哨兵“精神图景”一干二净,她认为一切都值得。
“……你听清了吗?”
交代完医嘱,芮比忒温柔地托起黑发哨兵的脸庞,试图与他对视。
盯着那双因精神疏导而涣散的暗红眼眸,芮比忒挑了挑眉。
怎么才过一夜,她好像就完全对这张脸祛魅了。
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看来她昨晚的悸动仅仅是出于更高尚的本能,而不是廉价的好色。
芮比忒想起身看看周围。
她有点累……
她应该跟他们商量下去哪里过夜……
忽然她什么感觉都消失了。而太阳如重锤般朝她砸了下来。
两位哨兵走进了旅社门厅。
女侍者热情的露出了牙齿,说道:“欢迎光临,‘灰塔’的英雄们。愿‘灰塔’之光永远照耀。”
“你这里真够破的。”
夏铎嫌恶说。
一只母红虫涨着肚子在墙缝里爬走。
“这是城里最好的一间旅社了。”马特打了个哈欠。
“齿轮城只是联盟与帝国间的边境小城,除非你的家族想不开要来这里投资……”
夏铎笑了笑,转而撑在前台上朝女侍者问道,“我们四个人三间房,住一晚多少钱?”
“三间房?你搞什么鬼。”马特抬了下眼皮子。
“总共二十四枚金币。”
马特有些动摇。
“就要两间房吧,我单独一间。”
“先生!”
女侍者语气铿锵,“我们旅社绝对是最好的!”
“马特你说得对,我想贵的有贵的好处。”夏铎耸耸肩,他随手拿钱垫付了。
“你从哪里来的钱?”
夏铎笑了,不做解释。
他搀扶着虚弱的黑发哨兵,示意马特赶快跟上。
“喂,那家伙身份不明,不能当自己人。”
夏铎的脚步顿了顿,他在楼梯上回头,重重的说道,“所以我才订了三间房,老伙计。”
夜深了,芮比忒醒了。
她的旅社房间很大。
但不算太好。
单人床面海,有扇大窗。
看得出墙壁曾经漆成过十分诱人的玫红色,但如今受潮,变成了深浅不一的猪肝红,仅有的设施只有一张桌子和两副椅子,镜子也破的不得了。
她的斗篷整齐的放在床头。
看起来整洁如新,一定有人刚洗过。
芮比忒“簌簌”抖了几下,穿上了。
透过窗外,芮比忒看见了齿轮城的内河。
那里的河水颜色忽浅忽深,看起来像枯水季的浅滩。
马特靠在隔壁房间的阳台吹风,听见了芮比忒的声音,他静静的发出声音,“我喜欢‘白塔’,它是传奇。”
“我也喜欢,你说得对。”芮比忒说。
话间难以道明的共鸣,短暂拉近了他们的距离,让他们仿佛老友。
金发哨兵敲了敲门。有只黑尾的老猫先他一步进了房间。
他脚步很轻,微昂着下巴,念道,“你们在互相‘喜欢’?”
芮比忒抬起眼睛,看着他热带海洋一样通透的黑玛瑙眸。
她怪声怪气的打起招呼。
“你好,德雷斯顿~先生。”
芮比忒的脚踝有些痒,她知道猫在啃她的骨头。
她不喜欢猫科动物。所以无论猫怎样讨好,怎样撒娇,她都绝不会理睬。
除此之外她还讨厌孩子。
要知道,像芮比忒这般到了两百一十七岁,还没谈过恋爱的独身主义女子。
一旦养了第一只猫,很快就会结群成三只、五只。渐渐的,家里除了猫将什么都剩不下了。
生活艰难,猫很柔软。但芮比忒暂时不打算投降。
夏铎轻呼一声。
他提起猫的后领,用手扳它的脑袋,任猫用牙齿咬痛他的手。
在骷髅看来,即使没有软的一塌糊涂的绒毛,他们身上也有同样的特质,比如轻盈矫健的身姿,狡猾天真的习性。
他朝芮比忒点头,露出了值得信任的微笑。
“它喜欢你,向导小姐,你还是德鲁伊吗?”
芮比忒伸出手戳了戳老猫的脸,很快就放下了。
猫从窗户溜走了。
“夏铎你靠她,太近了。”
马特的声音从另一头墙壁飘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