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守齿轮城的帝国士兵昨夜被全灭了。”
“城主号令真凶落网前,任何人出城将遭处决。”
在青年的帮助下,骷髅从坟墓走了出来。
她神情恍然。
离世百年,再度回归人间。
复活的原因,骷髅心里有些眉目。
但现在彻底忘掉,反而更好……
“向导小姐,我在跟你说话。”金发青年再次说道。
他不停的打喷嚏和咳嗽,因为眼前站着一只风尘仆仆的骷髅。
“当然先生,我在听呢,你说的哪里了?”
骷髅望了望周围。
她不知道,这曾是一处不得了教堂,掩埋着当地历代最德高神甫的无暇圣体。
如今沧海桑田,死沉沉的墓石,已然失去了缭绕不散的灵气。
骷髅怜惜地,轻轻摸了摸自己坟碑上的蒲公英。
认清石板上萎缩一团的花体铭文,芮比忒·斯诺回了神。
她仔细打量着眼前笑得傲慢的青年。
他长得“很坏”。让骷髅不禁想起生前,更爱跟丑人打交道的原因。
“你在找什么?”他俏皮地眨眨眼睛。
他们…其实是群衣冠楚楚的盗墓贼,对吗?
芮比忒猛地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的面对着他健美的身体。
她拙劣的轻呼出声,“天环或者翅膀在哪儿——你、你不是把我拉出地狱的天使吗?”
青年看起来受宠若惊,原本自负又漫不经心的印象荡然无存。
他心不在焉的垂下了头,散着一阵颓丧迷人的气质。
“向导小姐,我不想撒谎,但你认为是的话,那就一定是了。”
“从开始就想问了,你为什么要喊我向导?”
这时远处传来喊声,“小心!”
有人从背后环抱住骷髅,举起她,轻而易举扔向了另一侧。
“见鬼!”
芮比忒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强烈地不适感,快要撑爆了她的头颅。
但她还是靠着意志,在男人赶来前,重新站了起来。
“马特!你到底有什么毛病呀?”
“对不起,夏铎·德雷斯顿。是天马想回白塔了,这里离污染区太近。”
面对他的气急败坏,马特木然的拉紧缰绳,安抚着两匹长羽翼的天马。
向导,白塔,污染区……还有哨兵?这个设定,她记得但不多。
凭一闪而过的不安,骷髅捂住了嘴。
永恒之火啊,无论是谁,请带她快离开这里!
忽然天马抽抽鼻子,一脸睿智的舔了骷髅一口。
“老兄,我可不是什么盐块!还是说…难道……你能听懂我讲话?”
骷髅试着抱住了天马的脖子。
两位哨兵还在争执,不知一匹天马早带着骷髅逃离了天空。
“永别了——牢笼——”骷髅兴奋的朝他们挥手。
“向导小姐——不要丢下我们——”
夜深如许,齿轮城中的工厂依旧运转。
看惯了铁皮,令芮比忒更想见传说里白塔象牙色的穹顶,还有耸立塔尖的“龙瞳水晶”。
彻底飞出两人视线后,芮比忒就跳下了马背。
“好孩子,谢谢你。”
天马不舍的飞走了。
在顺利出城之前,芮比忒看向了自己露骨的躯体。
永恒之火啊,这可比黑夜里的白马还要显眼。
她决定给自己找点可靠的伪装,不料找上了麻烦。
起初尚且顺利的。她悄无声地潜入了一家全天开放的浴堂。
男左女右,芮比忒分得很清。
她绕过在柜台瞌睡的老板,径直走向了右手边。
没有哪个谨慎的女子愿意半夜在这泡澡,她理所当然的想。
意外的,女子浴场中浸没着一个黑发白肤的背影。
芮比忒看她无聊地抚着水花,知道女人还活着,不由得松了口气。
她挪步到那叠整齐地衣物旁,毫不犹豫,拿走了一件连帽斗篷。
如果芮比忒得手后,头也不回的离开,说不定就此无事发生。
然而晚了一秒——
骷髅听到了动静。
她过于相信自己的潜入能力了。
水上浮动着的背影,静悄悄的转了过来。
那“女人”披着一条镶翡翠的银质肩链,在波光间粼粼生辉,迷蒙的绯色眼眸望景亦景,令人神迷。
“她”胸口遍布青色纹路,像伤痕又像增强精神力的符文。
话说一般的普通女子…肩会这么宽吗?
骷髅揉揉眼,看到冷艳阴沉的他瞪着自己时,完全被惊呆了。
“对不起,您继续泡。”
芮比忒不知从哪来的勇气,当着原主面前穿好了赃物。
她狼狈的跑出浴场后,不顾一切狂奔。
骨节如警铃般在耳边哐哐乱敲。
太刺激了!
城镇在夜梦中苏醒。
芮比忒把自己裹在了斗篷之下。
一切检查无误,她磊落的走出小巷,进入通向城门的主街。
街边站着一位售卖油炸甜糕的老妇人。
她一眼看到了她。
“早安,后天就是‘蜕灵节’了,日子过的真快。”
老妇朝芮比忒体贴的微笑。
她许是年迈体弱视力差,不然但凡多凝神一会儿,就该看出芮比忒的与众不同了。
芮比忒很谨慎,她打算直走离开。
“问答游戏,想玩吗?赢过我,送你十份油炸糕。”
老妇人喊住了她。
比起油炸糕,芮比忒独独听到了“赢”字。
“关于什么的?”她兴奋的走进了摊位。
“蜕灵节。”
蜕灵节是从帝国入侵战争结束后,联盟重启的最重要的节日之一。
传说,是纪念一位穿梭进精神世界的大魔法师。他在遍布污染区的大陆,创立了向导哨兵体系。
获胜后,芮比忒把油炸糕分给了路边小孩。
身后似乎有道不善的视线?
芮比忒转头,一切安然无恙。
“‘白塔’,远吗?”
老妇人一愣,差点把油锅掀翻。
“傻孩子,你在说什么。”
“二十年前大灾变后,‘白塔’和向导从世界上消失了。现在只有联盟境内的‘灰塔’。”
一股凉气从骷髅头顶溢出。
怎么可能?
她闻到一阵馥郁的花香。
骷髅抬头,二楼露台站着穿深粉色长裙的女人。
她撑着把阳伞,笑的莫名其妙。
喧哗的庆贺声和乐音里,拥挤的人群中出现了两个十分显眼的男人。
一位神情严肃五官端正,却远不如他身边那位光彩俊美。
眨眼间,后者挑逗的目光像无处安放的火苗,燎到了她的视线。
如果每把目光交汇比作一场战争。
芮比忒不想输,也不乐意让其他人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