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甘示弱的瞪回去,顺便做出一个下流的手势。
那漂亮男人看着古怪的她,皱了皱眉。
他投降了!芮比忒沾沾自喜。
太阳流转上了枝头。
时间过得这么快?芮比忒心想。
可恶,绝不能被他们抓回去。
骷髅顾不得老妇人的疾呼,一把拉开斗篷,丢盔卸甲,准备亡命天涯。
这时在斑驳陆离的光线中,遥遥有个黑影,与骷髅迎面相撞。
另有道是狭路相逢愚者胜。
芮比忒刚灵活躲开。
眼前人平地摔了。还绊倒了她自己!
一人一骨掀起黄尘,在地上翻滚了整整一圈。
“这有只骷髅——啊——”
在老妇人带着颤音的愚蠢尖叫声中,芮比忒想逃出男人的怀抱。
但他的力气很大,非常大。
“兄弟!你该不会想碰瓷我?”
“碰瓷是什么意思?”
她气的无语。
既然这样,就别怪“里外真不是人”的她,教他重新做人了。
骷髅挠向了男人的两腋。
他忍笑松了松手,彻底放开了她。
局势一息翻转。
“臭小子记住了,碰瓷的下场!”
“哈~哈哈,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黑发男人象征的挣扎了几下,便放弃了。
芮比忒眯起眼眸。
刚才有人看到她将绵柔手,化作千钧之力制服这家伙了吗?
“妈妈,骷髅长得好吓人呀。”
“等会儿哨兵哥哥们会把她的头砍下来,吊到城墙上去。”
怎么回事?这不对吧!
这么看来,他反像是被她袭击了。
“你是坏人,我才是好人啊!等等,你是?”
男人现在像支被抽走生气的黑玫瑰,与昨晚判若两人。
他的脸,一瞬间像开裂的罂粟花种。
红色伤口里淌出的漆黑粘液。
全然擢住了众人的目光。
所有人远远看着,不敢贸然靠近。
忽然一位哨兵冲了过来,他的一绺金发飘到了芮比忒的额前。
谁说只有英雄才能得手金羊毛?
芮比忒收起了掌心,别扭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发生了什么?”他问。
芮比忒转向了黑发男人。
她无言地掰开他的嘴唇,拉出舌头。
金发哨兵见此又皱起了眉毛。
有这坏习惯,估摸不超过三十岁,就该满脸褶皱了,芮比忒想。
“向导小姐…别碰他,好不好?”
“不好。”
芮比忒继续说,“他是‘精神图景’被污染了,普通人不会这么严重。他也是哨兵,你认识吗?”
除去男人脸上最直观的伤口,他赤朱色的眼瞳还覆着层灰浊油膜。
“一个个的…真棘手。”芮比忒咕哝道。
“拜托您了,向导小姐。”
“是的。”
两位哨兵站在她的身后,看起来怎样都不肯离开了。
所以他们把她当作了这世界上最后一位向导,还是刚出土微瑕的那种?
小说起码还有逻辑,但这现实,完全是太离谱了。
“……如果他没救了,我们就找个地方了结他。”
夏铎遗憾的擦了擦手。
实际上没什么好擦的,他还带着比雪还白的丝绒手套。
而且芮比忒发誓,他过来为止,根本没碰过任何东西。
另一位叫马特的哨兵愁眉不展。
特别在听到同伴说出“了结他”的风凉话后。
“但是。”夏铎话锋一转。
“我们这儿,有位能深入精神图景的伟大向导!”
他把手放在骷髅的肩膀,虽然被她不情愿的甩开,他们依旧胜券在握。
人们渐渐接受一切。
唯卖炸糕的老妇格外恼火。
就在刚刚,她数月准备的问答游戏,寄托未来的炸糕餐车,彻底被骷髅毁了——
一群趁骚乱的流氓洗劫了她的摊位。
众目睽睽下,她呼救,但没人理睬她!
“她是向导!?”老妇朝马特焦急问道。
“是。”
马特对她的发怒很困惑。
他打量周围,直到看见那扇银门。
在他完全想出答案前,老妇人浑身激灵,取代她满脸愤怒的,是莫名其妙的微笑。
“杀了她,重刑犯。杀了她,这个重刑犯。”
她眼神放空,走向骷髅。
芮比忒在地上照顾黑发哨兵。
她感觉有根“树枝”戳到了自己。
骷髅两眼一翻,“某位不肯透露姓名的,金色头发的,哨兵先生,无聊就自己玩去,别搞恶作剧了。”
没听见夏铎的回应,骷髅瞥了一眼。
才惊觉,戳她的哪是树枝,明明是根生锈的铁刺!
好家伙。
难道是有人看她无能的可怜,想先“了结”她这无能的向导?
“请放手。”
夏铎按住了老妇手中的铁器。马特察觉异常,也走了过来。
老妇人在笑,“哨兵先生,众目之下,你想欺负我这老妪,反保护一只骷髅吗?”
“她说得对,冒犯她,情况会更糟,而且这节点刚发生过命案…”
马特额头在滴冷汗,他灵机一动,动出了个主意。
“要不我们回去再挖一具吧?这具向导咱不要了。”
“别啊~”芮比忒气若游丝的求救。
她错了,比起死,她更想活。
“呵。”夏铎发出了一声咥笑。
他在笑马特那一点都不好笑的冷笑话?
夏铎瞄了眼马特。
“去搜她的摊位吧。”
“得—罪—了—”
马特站在了原地。
“那油炸糕摊呢?”
“我的摊位,明天,要么变成废铁,要么变成大人物们娱乐的铁牌。”
老妇人握铁刺的手在动摇,又怨恨的看了眼骷髅,仿佛拼尽死力,想把她一起带往地狱。
“你们根本不懂——”
刹那间,她毫无征兆的将铁器挥向自己,血溅长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