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rike的悲伤稍纵即逝，我还没因她微红的眼眶发问，话题就顺其自然扯到我身上。

“你和堇的关系不太亲近。”

“有吗？”

“直觉。”

“而且，直觉告诉我，你就是她的女儿，对吗？”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莫名其妙的语气：“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如果我说，我知道你生父是谁呢？”Erike吐出烟灰，“开个玩笑，知道了堇也不会让我告诉你的，好啦放心吧，她一直把你保护得很好，否则我们也不会到现在才见面。”

“什么鬼……”

感受到我的无语，Erike说：“怎么样，觉不觉得娱乐圈就没几个好人。”

“早就觉得了，楚堇就是最好的反例。”

“你对她的敌意也太明显了，不过年轻嘛，可以理解。”

我依然佯装听不懂的样子，等她吸完烟。

Erike没有继续试探，抑或说是逗趣我，等到她将烟蒂熄灭，从包里拿出两颗糖果，分给我一颗。

“我们走吧。”

我如释重负。

Erike太精明了，在她面前，我只有无所遁形的份儿，这令我很不适。

楚芳滢在两个小时内结束了工作，从录音棚出来，她塞给我一本书。

我打开扉页，金竺的亲笔签名附在素净的纸上，我不敢相信地张大嘴巴。

“她一定要我给你。”楚芳滢若无其事地说。

我瞥她一眼：“猜到了，只有金导人才这么好。”

Erike晚上还有其他事，送我们到吃饭的地方就驾车离开。

令我出乎意料，楚芳滢没有选择私密性好的包厢，而且随大流订了餐厅靠窗的位置，她曾经最讨厌吃饭的时候被打扰。

实际上，我和楚芳滢的共同话题不多，一顿饭下来可以一句话不说，今晚就是如此。

况且，西餐不是我的取向，这顿饭变得更加索然无趣，除了夜景不错，我对着落地窗拍了几张，楚芳滢说我没见过世面，我便偃旗息鼓，拿着叉子戳了两下鹅肝，再没了胃口。

楚芳滢摇着红酒杯装人上人的时候，我的手机来了通电话。因为不想让她知道我哪怕是只言片语的私生活，我打算去洗手间接，刚摸到手机，她冷不丁开口：“偷偷摸摸干嘛，男朋友？”

“关你什么事。”我的对抗心理又被激发出来，索性不避开，当着她的面接起电话。

“喂，什么事。”态度没扭转回来，我的口气过于的强硬。

傅千明被我问得一愣：“同学，我没得罪你吧。”

我语气缓了缓：“抱歉，有个人一直在我旁边叽叽喳喳，好烦。你找我有事吗？”

“想问你有没有空来看我的演奏会，时间是下周三晚七点。”

“可以，我正好没安排。”

“那就说定了，待会儿我把地址发给你。”

“好。”

我断断续续在和傅千明联系，舞会那天我是利用了他，但他未必心里不清楚，还配合带着我离开，我也诚心觉得他说话有趣，当普通朋友未尝不可。

楚芳滢却一脸揶揄，问我：“大学了还不谈恋爱？还是说同时谈了好几个，端水端得过来么？”

我冷笑：“我可不像你。”

“是啊，哪有侄女像姑母的。”

“……”

楚芳滢总是高高在上，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媒体十年如一日写她穷奢极欲的感情生活，但要是有一天得知她有个这么大的私生女，搞不好还要怀疑爆料的真假来源吧。

可现实就像电视剧，我是私生女，八卦新闻里常有的那种，听起来像是胡诌或者吊胃口的标题，其实有可能是真的。相比于传闻中的主人公们来说，我的人生大概要更魔幻和荒诞一些，毕竟已经成年的我，仍不知生父是谁。

我的养父楚先熙是我生母的亲哥哥，也就是说，我本该叫他舅舅，却不妨碍这十九年来，我将他当成唯一的父亲。我并不为此感到悲哀，亲生父亲如今是死是活，是圈里人还是普通人，我都不会再感到好奇，因为过去幼稚的我印证了，好奇也是一种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