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了，我不能享福么？”许叔叔理直气壮地反驳。

沈乐安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拌嘴，心里是酸涩的暖意，“我可以学的，我愿意学！”

“你看，乐安想学。”许叔叔得意地朝着孟阿姨眨眼睛。

孟阿姨也笑了，“行，乖乖，阿姨教你，”随即凑近了沈乐安，声音压得低低的，“别让你叔叔知道，要不他偷懒不干活。”

沈乐安用力点着头，小声应和，“好~~不让叔叔知道……”

……

原来，眼泪拌饭，也可以是甜的。

……

暮色四合，晚自习铃声尚未响起，莫蓝便已收好书包离开教室。他向李青争取到这个特许，从那天之后，便不在学校上晚自习，条件是，学习成绩不能受到影响。

刚踏出校门，一眼看到那个熟悉的黑色轿车，和那个熟悉的身影。莫淮山的助理正站在车边，面无表情地等着他。

“莫蓝，莫董在家等你。”助理的声音平稳无异。随即拉开后座车门，透着坚决和不容置疑，和莫淮山的行事风格如出一辙。

莫蓝沉默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询问，没有反抗，侧身上了车，车门轻声关上。引擎低沉地启动，向着那个他很久没回的冰冷的房子驶去。

车内一片寂静，莫蓝坐在后座上，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快速编辑了一个简短的信息，随后按下了发送键。

“今天晚点回家，回去拿两件衣服。”

几乎是信息发出的瞬间，对话框顶端就显示了“正在输入……”，随后，回复便跳了出来：

“好~~等你~~”

莫蓝紧绷的唇角柔软下来，不自觉地勾起一个淡淡的笑。收起手机，目光飘向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着幽幽的光，勾勒出一座座冰冷的高楼大厦，人群步履匆匆，忙碌着，穿梭着。

很快，车子在一栋幽静的别墅院门前稳稳地停下。没等助理绕过来开门，莫蓝自行推开车门，利落地下了车，“砰“地一声随手关上，头也不回地进了院子。

那助理顿了一下，只能重新返回驾驶座，将车开到一旁，静静地等着。

莫蓝缓步走进空旷的客厅，本以为会看到莫淮山像往常一样，坐在沙发上，看那个永远不变的新闻频道。正准备上楼，张妈走了过来。

“小莫，你回来了！”张妈快步走过来，脸上漾着真切的笑。

“张妈，我回来拿点东西。”莫蓝礼貌地应着。

“小莫，莫董在楼上书房……心情好像不是很好。”张妈放轻了声音，细心地嘱咐着。

“我知道了。”莫蓝点了点头，平和的应着。

莫蓝踏上楼梯，二楼长廊幽深安静。他在那扇厚重的实木书房门前站定，平稳而有力地敲了两下。

“进。”莫淮山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意味。

莫蓝推开门，莫淮山正向后倾仰着身子，靠着宽大的皮质老板椅。目光沉沉地落在桌面上散放的几张照片上，甚至没抬头看一眼。莫蓝走进门，站在桌前一步远的位置，没有开口，目光从莫淮山阴郁的脸上停留数秒，随后顺着莫淮山的视线，望向了桌面的照片，全部都是自己和沈乐安在一起的瞬间。

“你跟踪我？”莫蓝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和情绪，似乎对莫淮山做出这样的事情，没有丝毫意外，连失望都显得多余。

莫淮山坐直了身子，幽幽地抬起眼，语气带着侵骨的寒意，“你有多久没回家了？”

“我有事忙。”莫蓝对上莫淮山的冰冷的视线，平静地应着。

“忙着……谈恋爱？”莫淮山的语调带着讽刺的笑意，似乎在看一场有始无终的笑话。

“我不能谈恋爱吗？”莫蓝依旧是平和的语气，与书房里紧绷的空气格格不入。

莫淮山从椅子上站起身，身形不算高大，但是带着不可避的压迫感。他绕过书桌，一步步逼近，压着积蓄已久的怒气，“谁都可以，他不行。”

莫蓝侧过身，凝视着莫淮山的冷眼，“是他不行？”他轻声反问着，向莫淮山的方向走近一步，“还是男孩子不行？”

一句话，瞬间激怒了莫淮山。

“莫蓝！”莫淮山的脸因愤怒而涨得通红，青筋微凸。

莫蓝却依旧是一副温和的样子，甚至嘴角牵起了一丝极淡的，却足以激怒对方的笑意，“我确实和他在一起，你根本没必要浪费人力物力去偷偷做这些事，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他是男孩子！”莫淮山几乎是低吼着，带着绝望地强调着。

“我知道。”

“你们不会有好结果的！你这是在拿一生开玩笑！！！”莫淮山已压不住愤怒和激动的情绪，嘶吼着，手指颤抖而有力的指向莫蓝。

莫蓝微微仰着头，竟然轻轻地笑了，“他就是我的一生。”坚定，从容。

“你看看你现在变成什么样子！动不动就挂着彩，衣服有体面干净的时候吗！！”莫淮山拉扯着莫蓝的袖子布料，眼里是不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就算莫蓝这一身，已经干净到无可挑剔了。

莫蓝任由莫淮山的拉扯，“我这样，让你很没有面子吗？”莫蓝顿了顿，眼里仿佛闪过一丝星光，“可我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感受到活着。”

莫淮山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许久，才缓缓地开口，带着疲惫和无奈，“你和你哥一样……让人失望！”

空气冻结，在这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