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无缺出言解围,“陆姑娘,江大侠光明磊落,绝非小人。”
陆小凤无辜地眨巴眼睛,“有多少行侠仗义的大侠,私生活不检点的。”
她歪歪脑袋,”这两者不违背啊,大多数男人眼里,这只是私德有亏,不算什么的;而且相当一部分是觉得女人,就是为了取悦他们的物件。“
花无缺默然。
见状,陆小凤又凑过去,小声蛐蛐,“江别鹤完成了传宗接代,就不碰女人了,这有几个男人能做到?”
花无缺还没说江别鹤洁身自好、用情至深,陆小凤后面的蛐蛐已经先发制人,“独子年幼,也没找个奶娘照顾;身边从来不见丫鬟,仆人也只用男人,这种啊……”她盯着江别鹤,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叫‘厌女’,就是讨厌女人。”
“捕风捉影罢了。”花无缺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地后仰了几分。
陆小凤心满意足地收手了。
只有冤枉你的人,才能懂你有多冤枉啊。
江别鹤为了维持人设,的确是付出良多啊,也怪不得多年来屹立不倒。
江别鹤的微笑有一点僵硬:这个该死的丫头说了些什么?为什么这位气宇轩然的花无缺温和的神色里多了轻微的戒备?
但这时候最难受的,其实不是他,是铁心兰。
铁心兰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些时日里,花无缺的温情脉脉如春风细雨,滋润着她……她一边感动,一边又放不下小鱼儿……
如今见到陆姑娘来争花无缺也好,他们二人的确是皎皎明月、天作之合。
铁心兰收敛心思,朝前一步,逼问江别鹤:“你是江别鹤?”
江别鹤拱拱手,“在下江别鹤,姑娘怎么称呼?”
铁心兰冒冒失失把手里残损的匕首朝前一递:“我就是‘狂狮’铁战的女儿!”
江别鹤立马又多了几分毕恭毕敬,“原来是铁大侠的女儿!失敬失敬!”
陆小凤的好心情开始消散了:有点想打人。
江别鹤好像绿茶啊,还不是情感绿茶,是社会绿茶。
他干的事明明很恶心,但却包着一层甜美的外衣,让拘泥于世俗的人束手束脚。
先夸完了,江别鹤方才不紧不慢地询问,“铁姑娘是因为何事,深夜来拜访老夫?”用词也很委婉,明明是刺杀,说得却是拜访。
“少废话!”铁心兰此时竟然和陆小凤心有灵犀了一回,“我爹爹告诉我,他来寻你,可从此之后就了无音讯,莫不是被你害了性命?”
老天奶哪。
陆小凤那张好看的脸,毫无形象地皱巴了起来。“你要不要听听你说了些什么?”
杀人判刑都不用看证据了,你爹出了个门,没回来,就要找可能见过他的人偿命?
一开始问都不问,上来就下狠手?
她还以为铁心兰是有多确凿的原因要对江别鹤下杀手呢……感情只是为了自己一时痛苦,完全不考虑前因后果哪。
江别鹤杀没杀她爹不一定,但就铁心兰这种精华全点在外貌上的……还真是把“借刀杀人”的好刀呢。
铁心兰面红耳赤,结巴语塞。
她也知道自己有些无理取闹。
可那是她爹爹啊。
唯一的亲人生死不明……她不为爹爹张目,爹爹还能指望谁呢?
倒是江别鹤又刷起来大侠风范,“铁大侠这样的人物,若是来造访,不可能毫无声响;若是伤在我手里,树欲静而风不止,江湖上必然会有传闻。”
他都没说“死”,而是用了“伤”,真贴心啊……陆小凤心想,这世上也就无花能和他拼一下——里黑外白同时纯度双高,简直是为了展示物种多样性存在的。
暗处,江玉郎饶有兴致地矮在父亲身后,眸光小幅度地打量了铁心兰:肤如凝脂、眸如点漆,可真是个愚蠢而美丽的女人哪。
铁心兰虽然心烦意乱,但也不是傻子,江别鹤说得在理。
那就是……她……不在理。
可那不就是和她爹爹唯一相关的线索断了吗?她不能接受……
人在尴尬的时候,就会想迅速找到一个作为替代的、吸引关注的点,“那床上的人又是谁?”
小鱼儿:他本来待得很安详……为什么非得cue他?
若是只有铁心兰就好了。
花无缺为什么也在?!
那个死女人(陆小凤)说话可得算话啊……
江别鹤不动声色地靠近两步,半坐在床上,解开小鱼儿的穴道,一如既往地贴心解释道,“这是犬子的朋友,聪慧机敏,我们一见如故,也结为了忘年交……”
陆小凤不耐烦地别开了眼:说得全是废话全是废话……
一旦先入为主地厌恶了江别鹤后,他的每一个呼吸她都觉得厌烦!
可能是跟无花重合度偏高?
又或者是她经期要到了?
心底隐隐有一种锤爆他脑袋的冲动!
“……晚间身体有些不舒服,所以就近歇在了我的房间。”江别鹤一脸慈爱地轻轻搭在小鱼儿的死穴上,语气和煦中还带着几分宠溺,“贤侄,醒醒,快见过各位少年英雄。”
说真得,他也有点搞不懂陆小凤对小鱼儿是敌是友,但他能确定的是,敌意就算有,也很小,而且绝对不会能接受被他拿来以命为棋的做法……
况且,看人不能看他说什么,得看她做什么,陆小凤所作所为可都是利好小鱼儿的!
当然,最核心的是,这姑娘年纪轻轻,手段层出不穷,脸皮也随处可变,完全是自己的克星!
就算没受到江别鹤的危险,小鱼儿现在也不敢节外生枝:他是多闲得慌,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他压着嗓子,还把之前陆小凤点出来的问题给一并圆了,“我早就醒了,只是懒得说话罢了。”
他的说话习惯和语气,铁心兰能听出来吧?听出来就赶紧带走那个瘟神……
小鱼儿这么想着,心里又禁不住泛酸:他不在的这些日子,铁心兰都和花无缺在一起?
有花无缺这样的谦谦公子陪着,铁心兰的日子肯定过得富足舒适……
江别鹤一副家中长辈的教诲模样,“不可如此无礼!”
小鱼儿闷声闷气地再接再厉,“江大侠你仁义无双,江湖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竟然有人是非不分、黑白颠倒地污蔑你,切,我自然是不屑与这样的人打交道。”
铁心兰的身体微微晃动起来:是他……是他!就是他!
江别鹤一时之间,竟有片刻不知所措:他是担忧小鱼儿胡乱说话,但没想到……他这么上道……这不是这小子的风格啊。
生死之交,顿悟了?骨头一下子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