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吱呀一声,合上了。
但陆小凤其实并未离开,她轻轻一跃,藏身于房梁之上。
只是这屋子低矮简陋,几乎是一览无余,陆小凤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地尽可能贴近门框,这样保证二愣子杀手按直线冲进来时,自己在视线盲区。
终于,窗户被轻轻地拉开一道缝,接着一股淡淡的迷香飘了进了。
之后,陆小凤瞧着一个纤细的身影,穿着黑色的贴身夜行衣,敏捷地从窗户跳了进来。
瞧着身形,是个女人。
这黑衣人毫不拖泥带水,翻窗进屋后,脚跟都没落地地飞奔到床头,举起手里寒光凛冽的匕首就要对着床上的背影砍下,而小鱼儿则心都吊在了嗓子眼,就要用鼻子呜呜哼哼指责陆小凤和老天爷的不公时,“增”得一声,是匕首碎裂的声音。
小鱼儿长舒一口气:还好,那臭女人说话算话。
可出手的并不是陆小凤。
陆小凤:刀才举起来,有什么好着急的?
小鱼儿一直扳不正,不就是因为没被打疼吗?
她怎么也得等那刀子扎进被子里再说啊。
出手的人是花无缺。
是啊,陆小凤瞧着花无缺那一身不改的素白飘然而至,心想:也是,小鱼儿和花无缺的命运本来就是要交缠在一起的,是该他出现了。
花无缺笑容清雅出尘,风华绝代,连头发丝都透着一丝不苟的高贵。
铁心兰豁然转身,神色惊恐,想要逃走。
待她发现,来人是向来温柔待人的花无缺,露在外面的一双美目颤颤地汩出清泉,“你……你怎么来了?”
花无缺自然诚恳回答,说前日见她费尽心思要来了迷香,就关注起了她的动静。
铁心兰换了问题,她声音悲切,“你为什么要拦着我?为什么不让我杀了他?”
陆小凤的脖子无力地瘫了下来:如果她有错,能不能一道雷直接劈下来,不要让她总有一种智障何其多的观感。
花无缺还在耐心解释,像个循循善诱的好爹,“江别鹤是位侠肝义胆、德高望重的侠士,即使你们之间有过不愉快,你也不该要取他性命。”
陆小凤面无表情:再听下去,她要忍不住连花无缺一起骂了。
“就没有人觉得奇怪吗?”
说真得,陆小凤也是体谅了铁心兰江湖经验不足,本来就是提心吊胆地潜进来,千钧一发之际又被发现,心绪骇然,一时不察看不到房梁上那么大个她也就算了。
但是……
“你们说话说了这么久,那位……”陆小凤故意重复花无缺的描述,“‘侠肝义胆、德高望重’的江别鹤就跟死了一样一声不吭,正常吗?”
两人齐刷刷看着她。
铁心兰的眼泪神奇地浅了,陆小凤想,哦豁,自己还能小儿止啼呢。
花无缺则是当即面露欣喜:“陆姑娘,好久不见。这几日我还忧心,当日实在不该让姑娘犯险,如今见你安然无恙,我也可安心了。”
瞧瞧,瞧瞧,花无缺这就叫……那个……情绪价值!
聪慧,强大,正直,端方……还嘴甜!还不是那种油腻的甜!
果然,只有在没有男人的地方,才能养出这样完美无缺的男人啊。
这几日花无缺到底忧心她没有,有没有努力去查探她的平安不说,起码第一时间表示了关心,这下子,就算刚刚自己有点烦躁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更何况,花无缺又不是渣男那种,纯嘴巴甜。
陆小凤控制住自己不去看旁边站着的大活人铁心兰,只迎着花无缺的目光,“真的吗?”
她伸出手指,从刚刚解开的头发,就着一缕头发来回绕,“是‘夜不能寐’的那种,还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那种?”
小鱼儿躺着床上,一阵恶寒:天!这个女人还真是不畏世俗!
——不过这点跟他还挺像!
铁心兰:……
她眼眶里的眼泪彻底干了。
不是幻觉,是那位真的回来了。
花无缺微微羞窘:她是怎么能做到一点风尘味没有还能……拿捏住人心理的?
“唉,”陆小凤又故意娇柔叹息,“看来花公子不过是花言巧语哄我开心罢了。”
花无缺失笑,恭谨地拱手:“花某所言,从无虚假,何况姑娘当日是为了在下才身犯险境,花某怎会无动于衷?”
“那你是担心我多一点?”陆小凤朝他慢慢走过去,一双杏眼跟在花无缺身上黏住了似的,语气也拖拖拉拉着勾人心弦,“还是担心我的聘礼多一点?”
小鱼儿死人眼:这女人不会是打算把自己送出去吧?枉费自己还真当她是个好人来着。
花无缺果然眸光一亮:“小鱼儿也平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