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那不也挺好的吗。”
“天下,本就是百姓的天下!”
一队侍卫将此时已经有些体力不支的羲和按压在地,可她的脸上依旧是那般的坚毅不屈。
“荒谬,荒谬,荒谬至极!”
“聂家承天下之大统已是千年!如今你一句天下是百姓的将聂家祖宗至于何地!”
“天下是我聂家的天下!你口中的百姓不过是一群寄住在我聂家的寄生虫!”
“我聂家能留他们一条性命尚且不错,而今他们倒要反了!”
“不,你这个聂家的叛徒倒要反了。”
“呵。”
相比与二皇子的狂躁反驳,羲和倒是语气不缓不急。
因为她知道,她对了,而对方正是因为她对了才如此急眼。
“你说坤旭是聂家的天下,那聂家可曾为坤旭做过何等益事?”
“是民间无人因无粮可食而饿死了,还是无人因无衣可穿而冻死了?”
“是人有所冤屈你替他们申报了,还是有人收到伤害你医治他们了?”
“聂惇,你清醒一点儿吧,他们不是寄生虫。”
“你才是。”
“而且,父皇也不是天。”
“他也无法只手遮天。”
“嘎嘣。”
羲和话音刚落,门外还想有什么东西碎了。
二皇子背过身,不做一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皇妹啊皇妹,你还真实单纯的可爱。”
他发出一阵又一阵痴狂的笑,笑声似要将整个殿堂吞没。
“既然皇妹爱戴百姓,那......”
他对一旁的黎山道说道。
“动手吧,就她这样子。”
“就是留着父皇也会嗤之以鼻。”
话音刚落,黎山道之言一声“是”。
一道黑色的旋风立刻合并着门口的阵法向羲和袭击过去。
但即便是这样还不够。
原来这大殿本就是众人为羲和所设置的一道阵法,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功至元婴以上的大神。
或许,他们从一年前就开始准备了,那场中秋宴......
她意识到。
羲和只觉得体内的灵力在一点一点的流失,她的意识也变得越来越模糊。
她在拼命强撑。
一股又一股的血腥味却不断溢入她的鼻腔。
疼痛、麻木、失神。
不!不!不!她还不能死掉!
父皇今日于西疆之举是要备军攻国,右将他......他......
她吃力的一旁的右将处看了一眼,发现他强撑着身子挥动手里的兵器向众人杀去。
但门外的二皇子只是轻挥衣袖,右将便重重的摔到了墙上,一时鲜血溢满了墙围。
“右将......先辈......”
就这样,她眼睁睁看着右将又一万人化作一滩血糊,可她却什么也做不了。
眼前的景色变得越来越模糊,夕阳透过雕花窗栏上的琉璃花窗辉映在羲和的眸间。
一滴眼泪不由的从她脸颊处滑下。
“父皇......你真的想杀死我吗......”
渐渐的,她闭上了眼睛,脑子里回想起这一世的走马灯。
“羲和,从今以后你的名字就叫羲和。”
“往后,你会像那明耀的太阳一般,给我坤旭大地带来无上荣辉!”
小小的她被父皇高高举起,她的身后是无限明阳。
“你就是为父一生最大的骄傲!亦是我坤旭最明耀的希望!”
希望吗......
“那父皇,你为什么要抹杀掉你的希望呢......”
光啊,真想去有光的地方啊......
她感受到夕阳的温度在一点一点的落下,最后,谁又是她的希望呢。
至少,至少让她吧真相留下吧。
带着最后一丝残念,羲和拼尽所有力气,她挣脱掉了以阴曌皿为中心的吞灵法阵。
她的躯体没有丝毫犹豫的像蜀弦宗的方向飞奔而去。
“不好!一定要抓住她!”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二皇子对众人吼道。
羲和不断的逃的、跑着、她想去见她师父,蜀弦宗的掌门霁无渊,可是等她到达霁无渊跟前时她已侧底死亡,只有一丝念想。
“保护......”
“保护......”
“朝......朝......”
这是她的躯体所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霁无渊为她查明识海,只有几缕残魂损魄滞留在其中。
他看出了羲和乃是为神器所伤,但她方才所言,怕是宫中出现了情况。
他赶紧将羲和的残魂收好。
不多时,皇宫的人果然来追要羲和了。
“太主久病未痊,先时状况本就不佳,宫里备好了棺椁,却又突发恶疾,不想是到蜀弦宗来了。”
“还在掌门收留了殿下身躯,我朝是感激不尽。”
那些来迎接羲和尸身的人虽是这样说,但他们语气喘及,像是生怕霁无渊多问些什么出来一样。
宫廷之事霁无渊不好过逾,只是将羲和的躯体还了回去。
三日后,皇宫内便传来的羲和的讣告,天下守孝三年。
这三年里,霁无渊对羲和之死颇有疑问,但奈何无处查证。
他只好将羲和的残魂投入夷川静伫。
直到最后,老皇帝还是未能去看羲和一眼。
还是二皇子将羲和已薨的消息告知给老皇帝的。
“咳咳,咳咳咳。”
老皇帝轻咳了两声,依旧紧皱着眉头伏案看着文书。
“父皇,您今日的身体愈发欠佳,还是休息些才是。”
二皇子毕恭毕敬的对老皇帝说道。
老皇帝只是摆了摆手,随后继续伏案阅文。
“我这身子自来是这样,若不是和儿她做出这种事来,朕也不必非得做这不仁之父。”
“和儿的想法太单纯,也太危险,一步走错便会让整个坤旭沦陷,更甚让聂家千年积蓄功亏一篑。”
“她爱戴百姓是好的,可也不该不此君臣民不分,那皇家的威严和在,我坤旭大国之象何在。”
“此番无法无礼之举,只会让聂氏尽数沦丧。”
“父皇所言极是......”
二皇子恭敬说着,不做他言。
“她竟还与傲来国太子私下来往,哼,也是我放纵,只怕会为往后酿下祸事......”
他一面说着,手里画朱批的动作也未见停,他的手有些颤抖。
不,他的整个人都在颤抖。
就像是在怕着什么。
“故而,还是为父把控这天下得当些。只可惜我并无灵根,虽有灵药滋补延绵寿命,但始终不是办法,若非如此......”
“父皇何必担心,左相说了,只要食下这三因果练就的药物,莫说是灵根了,就是登仙造极都是有可能的。”
二皇子低声说道。
一面,他让人传上药了。
老皇帝见了那药,愣了些许。
“左相也说过,此药需长服三年才有用,且着三年还得承受药物副作用,若是朕未挺过着三年......”
“父皇不必担心,儿臣让左相夜观天象,算的父皇乃是一等一的天命之人。”
“若非如此,皇姐又怎会降生在父皇身侧?”
老皇帝犹豫了一会儿,但他凭借续命丹延长寿命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猛的他豁出去了,一口将那玉碗中的药物饮了下去。
二皇子恭敬的候在一旁,嘴角扬了个不易察觉的得逞笑意。
那药中放的分明不是什么三因果,三因果也没有助长灵根的功效,那其中放的乃是食人魂魄的“噬魂花”。
眼见老皇帝将药用完。
二皇子将一枚玉佩递给了老皇帝。
“这是?”
老皇帝问。
“这是皇姐生前留下的玉佩,想着父皇会留着做些念想,故此送来。”
老皇帝看了看那玉佩,又看了看玉碗。
有了“玉碗”又何须“玉佩”呢。
他摆了摆手,说:
“睹物思人,还是收起来吧。”
“是。”
二皇子便将玉佩收了起来,后面送给了黎山道。
“你要着玉佩做何用?”
他问黎山道。
“自然有妙用。”
黎山道接过玉佩只是这样说。
“怎么,殿下舍不得?”
“区区一枚死人玉佩,何足有贵。”
而恰恰是那枚玉佩,记录下了羲和所遭遇的一切。
二皇子不知道着玉佩和当初羲和送于原阳的乃是一对,当时羲和送这个是为了表示两国友好。
而黎山道却将这枚玉佩带到了傲来皇宫,以此指证原阳与羲和私下往来。
原阳为此差点儿莫名搭上性命。
还在他逃致西疆处,为一所宗庙大师所救,替他剃度入门。
那位大师听闻原阳所言后,便竭尽保全原阳,竟自己化作原阳模样回到宫廷,三日后西去极乐。
为了铭记那位大师救命之恩,原阳改法号悯空,久留宗庙,以完成大师遗愿。
而后,便是今日种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