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白日笑着,一个灿烂的微笑如同明阳一般普照在深宫墙围。
漫疏桐还是觉得有这种想法的舒白日有些可笑,互帮互助只该出现在双向利用的时候,其实她早该利用完舒白日治好伤就算了,后面再慢慢引她到黎山道那里,这才是聪明人的举动。
但这一次,漫疏桐却莫名不想再按那种理所应当的路走。
或许,她有对师尊为此憎恨而将她清理门户的恐惧。
但更多的,而是她在好奇另一种可能。
这百年来她走的太累了,不是利用就是算计,真心的帮助他人,那种东西有用吗......
“师姐,我们别说那些了,你身体才好,该多休息些才是啊。”
见漫疏桐在那里沉思不语,她上前将她扶到了床上。
“师姐你知道吗,我可羡慕你了,你的功法又厉害,对待别人也温柔,长的也这么好看,身上穿的戴的都好看,就像仕女图上的仙女一样......”
舒白日一边说着,一边替漫疏桐盖好了被子,她试图通过不断的对话来分散漫疏桐的注意。
舒白日温软的手掌抚上了漫疏桐的臂膊,一种来自人的温暖蔓延到她的内心。
也许她永远不会明白小师妹那“愚蠢”的想法,但她会深深的记住这天小师妹掌心的温度。
几日后,金清酒匆忙从边疆赶了回来,眼见三师妹卧病在床,他不禁眉间心生悲悯。
漫疏桐服过药物便在床上睡了一会儿,金清酒就一直坐在她床边痴痴的看着她。
等漫疏桐醒来时差点儿没吓她一大跳。
“呜呜呜呜呜,师妹你怎么又受伤了,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呜呜呜。”
金清酒是哭的泪流满面,全然没有往日的正经大师兄作风。
“你还有那里不舒服吗?可还有疼痛?要不要再睡会儿?需不需要吃些东西补补身子。”
“我给你顿了‘十全大补汤’,师妹尝尝,对恢复灵力很有作用的!”
“呃......不......”
漫疏桐本来是想拒绝的,但她想若是不接受怕是一会儿金清酒又得泪流满面了,她也有点了点头。
“尝一点儿也好。”
金清酒高兴的像个小孩子,屁颠屁颠儿就去盛汤了。
后面几日也是金清酒每日没夜的再漫疏桐身边照料,知道她病好的差不多了,才亲自送她回到宗门。
不知怎得,漫疏桐自那次同舒白日聊过了以后,她便开始用不同于以往的眼光看待周围的人。
尤其是金清酒,她似乎从未真真正正的了解过这位大师兄。
若说他只是为了家族利益才对自己如此上心,可这几日生病下来他是日夜陪护。
她知道金清酒一贯秉持正人君子的作风,但对她,他又似乎有着别样的上心。
这样,算得上人与人的真心吗......
漫疏桐摇了摇头,她分不清这些,现在也不想分清,她脑子里好乱,便总想不管还是按照往常的思维方式行事,她可以将自己与金清酒隔开,也将亲近自己的人隔开。
反正,只要将自己内心封锁起来便无人能伤害她。
金清酒见漫疏桐有意远离自己,以为自己又逾越了规矩,便自觉的拉开了距离。
他与她在天仙宝镜的牌坊下分开,一个不想别人靠近,一个不敢靠近。
——
金清酒此番回来向浮山尽交付了那枚玉佩,浮山尽并没有查看那玉佩的异常之处,而是直接将它交给了聂楚楚。
“这是殿下的私事,本尊不好过问。”
浮山尽将玉佩交给聂楚楚时这样说。
聂楚楚摩挲着玉佩精雕的轮廓,眉头紧皱。
“本尊曾用灵力探查过,这枚玉佩乃是一个容纳记忆的器皿。”
“只要殿下对此施加法力,承载在玉佩上的内容就能呈现出来。”
“这是原阳太子所赠,恐怕里面的内容亦和羲和太主有关,若能知晓内容必能对殿下谋臣之举有所裨益。”
聂楚楚却只是拽着那玉佩未有所动。
浮山尽见她久久不答,只好说着:
“殿下亦有殿下的考量,那本尊便不做多言。”
“只是,还望殿下看清局势,分清孰轻孰重。”
“弟子......知道......”
聂楚楚拽着玉佩指节有些发白,她声音带着些微哽咽的说道。
浮山尽见此也不再多言,只是点了点头离开了。
——
黎山道身旁一行人自换脸之后成功与蜀弦宗里几个不安分的弟子联系上了,通过钱财交易,他们清楚的知道蜀弦宗现今还为对二皇子和五殿下作出选择。
“‘蜀弦宗自来和坤旭交好,这本来就是聂氏内部的事情,蜀弦宗向来是不会掺合的。’那个与我们接洽的弟子是这样说的,掌门。”
老三恭恭敬敬的站在黎山道身旁,万花楼天井今日一如既往的热闹非凡,只是好像多了几个蜀弦宗的弟子。
“他们还怎么说。”
黎山道站在窗扉侧看向天井中。
“他们还说,只是蜀弦宗与合欢宗不对付,现在听闻二皇子与合欢宗之间似乎有所牵连,那蜀弦宗大概率是要帮扶五殿下了。”
“而且听闻五殿下前些时日已经派人邀请霁无渊共赴皇宫中秋佳宴,怕是会借此拉拢蜀弦宗。”
“掌门,这样下去恐怕对我们不利,您看,是不是要让蜀弦宗无法赴宴......”
“不。”
黎山道打断了他。
“既然他们说蜀弦宗不会插手皇族内部的事情,那他们就还构不成明面上的威胁。”
“五殿下可以在宴会上说服霁无渊,本座亦可以通过那场宴会让蜀弦宗心生嫌隙......”
他睨着目光,看向天井中的那个蜀弦宗弟子,不是别人,正是前来买办物件的王志正。
老三顺着掌门的目光望了过去,却觉得那弟子看着有些眼熟。
“那,那不是蜀弦宗掌事长老门下的弟子吗。我记得,是叫做王志正的。”
“哦?你认得他?”
“不,属下哪里认得蜀弦宗的弟子。只是前几日传信的弟子中正有一位是葛琪子门下的,刚好他们是一同外出,只是打了个罩面。”
“那传信弟子还跟属下抱怨了几句,说他是才来不久的弟子,性格却是死板刚正的吓人。”
“蜀弦宗的掌事本来就不是个省事的,暗地里做了不少不清不楚的交易。”
“有时他的这些弟子解决不了,葛琪子便换了个说法让王志正去解决,现在在掌事跟前很是重用。”
“哦?性格死板......呵。”
黎山道摩挲着下巴,眼色深沉。
“倒可为我所用......”
“你去把他叫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