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早就知道了黎山道的动向,所以才将众人往嘉善帝都的方向引对吗?”
浮山尽听到聂楚楚的问话,笑了笑。
“殿下聪慧,本尊在殿下面前是拙计弄巧了。”
“这么说,仙尊也觉得我该为了这位置争上一争?”
浮山尽并没有立刻回答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是的,殿下,本尊觉得殿下势必要争此一会。”
“若殿下执意拒绝本尊亦是无法,只是,那局势可不是殿下一人败北这么简单了。”
“仙尊这是什么意思?!”
他这话听起来像是威胁,聂楚楚警惕起来。
“殿下误会了,本尊的意思是,若贵门两方势必要分个高低,那蜀弦宗作为天下第一剑修大宗自然会被牵扯其中。”
“天下修士多为《剑指阴阳录》而对蜀弦宗早有所忌惮,如今殿下乃是我宗弟子,自会受到我宗庇护。”
“但同样的,我宗亦会因庇护殿下,而成为彼兄长的眼中钉。”
“殿下既已知黎山道是在为二皇子效力,自然也该知道天下诸多修士已投奔合欢宗,欲与本宗对持。”
“而他们,终会成为二皇子的势利。”
聂楚楚沉思了片刻,浮山尽说的不无道理。
但是他说蜀弦宗会因为她是同门弟子而予以庇护,她却是不信。
天下百家皆以利益为重,蜀弦宗当年也是看重坤旭乃修道强国,故而才想借势攀附。
在这百年间坤旭与蜀弦宗两相取利,坤旭国力日渐壮大,蜀弦宗也逐步登顶。
霁无渊可不是毫无野心的享乐之辈,她作为他的弟子更是有所发觉。
霁无渊无论是在修道上还是管理宗门上,他比其他几位长老花费了超出几倍的心思和精力。
就连他座下弟子也没有懒惰懈怠的,他对他们的要求极高。
不仅功法上的进步远超其他几位长老弟子,在人文素养天文地理上要求的更是严苛。
每一位弟子都会参与宗门的管理事务,且不容处一丝一毫的差错。
在这样苛刻的教导下聂楚楚的宫里学识跨层次的上涨,渐渐的她也就变得和霁无渊一样,成了夜以继日的工作和修炼了勤恳之人。
为此霁无渊很是欣慰。
她信掌门对她有师徒情谊,却不信这样一位一门心思将精力扑在宗门上的掌门,会为了她一个小小弟子让整个宗门陷入为难之中。
“殿下犹豫是觉得蜀弦宗不会帮携殿下?”
浮山尽点破了她的沉默,聂楚楚只是笑了笑。
“仙尊,我不是不新任师父的为人。”
“但大敌在前,师父不可能为了我这种还不知结果如何的皇女付尽整个宗门。”
“那可是师父的心血,更是几百条性命。”
“殿下心系同门仁心可见,可是殿下,正如本尊说的。”
“如今投奔合欢宗的净是些想从蜀弦宗夺得天书的修士。”
“殿下觉得掌门是会信任合欢宗不再对天书有所动作,还是信任由自己亲手培养的弟子必定会保全宗门呢。”
浮山尽这番话点醒了聂楚楚。
她如今最需要的是为自己拉拢势利,如此才能与二皇子身后的合欢宗一众抗衡。
但只有蜀弦宗一派怕是不够,他们现在要面对的可是天下诸修士,何况蜀弦宗内部的情况更是糟糕。
“仙尊这话不错。”
“只是就算蜀弦宗举全宗之势托举我,怕也是实力差距过大。”
“殿下是想说只有蜀弦宗一脉支持殿下声音过小,呵,实则不然,能站在殿下身边的声音可一点儿不少。”
“就看殿下如何发觉把握这种机会了。”
“仙尊指的是?”
闻此聂楚楚本是阴沉的眼眸闪过一丝悦色,心急着立刻行礼上前询问。
“还望仙尊赐教。”
“殿下怎么忘了,殿下同师之友有大多是出自坤旭修道大家的,殿下与他们同门一场,或多或少对他们的品行欲求有所了解,他们之中有多少能为殿下所用,殿下应当再清楚不过了。”
“再者,坤旭除了李家这种修道万年却不得正果的大家帮扶,更有金家这种忠臣之族。”
“更有赵家、漫家这等只为权势而不顾其他的可用之人。”
听到这几家,聂楚楚点了点了,他说的却是在理。
若是同师之友,她确实知晓有几位能为她所用。
而赵、漫两家却不是仅凭她就能说的动的。
转念一想,她立刻单膝跪地对浮山尽做礼恳求。
“还望仙尊替弟子说辞一番,恳请赵、漫二位师兄姐向家族道明此事。”
浮山尽只是将她拂了起来,脸上一股愁容之色。
“这漫家倒是好办,无非多赋权利诱之。”
“只是这赵家,殿下得好好想想办法才是。”
浮山尽未将话说全,赵家所为乃是《剑指阴阳录》,这他是再清楚不过的。
不过他这样做是为了蜀弦宗不再重蹈上一世灭门覆辙。
只要让赵、漫两个搅浑蜀弦宗的大头势必站在宗门这一边,蜀弦宗方能无恙。
为此,若将那没用了天书假意借出也不是不可。
“本尊必定竭尽所能,帮扶殿下。”
浮山尽坚定语气回复她。
这一次他是铁了心的要守住蜀弦宗。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谈笑声。
“哈哈哈,三皇兄你快来瞧瞧,这不巧了我们遇到谁了。”
一抹菲丽金艳的身影从青杏树后钻了出来,身后还拖着坨黄色。
静安公主一如常态荣光华艳,她身后跟着阴沉忧郁的三皇子。
再之后则是他们的侍从。
“四妹,许久未见,怎么近日回宫也不跟我们这些姊妹叙叙旧。”
“还是说四妹觉得我与你并非一母所生,不配与妹妹攀谈。”
她这话说的尖锐,聂楚楚却淡然应对。
聂楚楚简单的做了个礼。
“皇妹近日回宫事务匆忙,还未来得及见过各位兄长,是皇妹的疏忽,下次皇妹定登门致歉。”
“皇妹说繁忙,皇姐看着却不是那么回事啊。”
“方才还见你冲冲从姑姑哪里回来了,怎么拜见长公主就不繁忙了?”
她优美逼问着,势必要问出什么一样。
聂楚楚知道静安是故意针讽她,当下也不想多做回应。
“可是再怎么烦忙皇妹也不该连父皇也不见就先见姑姑的吧,这成了什么道理。”
“知道的呢,说你是事务繁忙,不知道的呢,当我没宫内真就没了规矩,不拜朝堂拜内堂,哪里还有半分君君臣臣的样子?”
“皇姐教训的是。”
“不过四妹,父皇自皇后娘娘去后身体是一天也不如一天,而你竟一天未在父皇身前侍奉过。”
“倒是二哥时常关切父皇,亏你还是父皇跟前最受宠的皇子。”
对面语气轻柔,不失礼仪却字字诛心。
“皇姐教训的是。”
聂楚楚只是懦懦的答着,不做争执。
静安刚刚她说的都是来讥讽聂楚楚的,但见她反应冷淡,内心的怒火便增盛几分。
她一把将一旁的三皇子揪了出来怒骂。
“你躲在我身后干什么!!”
三皇子被抓的跌了个踉跄,正好踩中一块青苔石整个人跌了下去。
他却不偏不倚正好跌在了浮山尽跟前。
他抬头一看,却见那日在万花楼看到的美人竟然出现在了这里,一瞬他脸红着失了神。
“美......美人......”
几个字从他喉咙里慢慢吐出,引起了静安的注意。
静安顺着他着不成器的兄长脚后跟向上看去,却见一位神仙风流人物立在兄长跟前。
“这位是......”
她觉得这位有些眼熟,但怎么也想不起来,倒是躲在后面的舒白日让她想了起来。
这俩不就是那天在万花楼跟她争第一公子的无礼庶民吗!
“皇妹,你如今在宫中的举止真实越发放肆了,居然敢私放庶民进宫!”
她厉声说道。
聂楚楚见情况不妙赶紧出言解释。
“这两位是我在蜀弦宗时的陪侍,我在蜀弦宗呆惯了,回到宫里也需要他们侍奉,自然就带回来了。”
“若皇姐实在觉得不妥,不如皇妹当下就到内府阁在人事薄上多添两位人名。”
“哦?皇妹的侍从?既然妹妹都这样说了,那皇姐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皇姐不过是怕妹妹在外面被什么不干不净的人骗了,在宫里惹出祸事来。”
“既是妹妹信得过的人,皇姐自然没有理由怀疑。”
“既是如此,那皇妹就告辞了,方才姑姑叫了我办些事务,可不能耽误了。”
聂楚楚赶紧与静安做礼告别,生怕被静安发现端倪。
聂楚楚走后,静安让三皇子赶紧爬起来。
“一点儿皇家子弟的面子都没有!”
骂了一句后她将三皇子拉直跟前,悄悄安排他监视那两位“侍从”,言明其中必有端倪。
“凭什么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都是我去做啊。”
三皇子有些抱怨。
“哦?皇兄是觉得委屈了,那不如你去二皇兄跟前回报今日所见之事。”
“说你如何在皇妹的侍从面前失了体统,说你这几天是如何的游手好闲。”
静安皱着眉头,优雅的身段愣生生被三皇子起的有些倒歪。
三皇子自知自己没有什么本是,更不想去面对凶巴巴的二皇兄。
见他不言,静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红艳的唇角吐露出不太好的语气。
“既然皇兄说不出来个什么,那还是好好按照妹妹的安排去做吧。”
“若这两人有所异动,皇兄不要为了美色误了二皇兄大事才好。”
“不然妹妹可替你背不起这个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