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回到客房的归子月静坐桌案旁,直到夜深如墨,客房内透不进一丝光亮。
子夜,归子月轻阖门窗,未曾惊动院内沉睡的夫妇。
“月明星稀,是个杀人放火的好时机啊。”
一锦衣华服的公子哥双眼微眯,盯着对面同样被五花大绑的男人。
那男人并不愿意理会公子哥说的话。
“说真的,你就别试了,不会有人来的,再说了,反正都是死到临头,安心被绑着,还能省些力气,说不准啊,什么时候就有人来救我们了,还能跑的快点。”
公子哥继续说着。
男人忍了又忍,还是说:“那你白天有意发出声响是做什么?”
还平白惹得村长来斥责警告他。
公子哥但笑不语。
本就不乐意听公子哥说话的人也不是真想要一个答案,头一扭,眼一闭,调动腰部力量,离公子哥远了些许距离。
只是二人被关的空间本就不大,即使男人怎么挪动,都挡不住公子哥唯恐天下不乱的嘴。
“哎呀…”
“怎么还躲我呢——”
“他们村子特地绑了咱们,我是知道为什么绑我的,但是你,”公子哥好奇的看着男人:“他们为什么绑你?你有什么头绪吗?”
男人头发稀疏,也不想有头绪。
对于公子哥没话找话的行为,男人一开始还愿意回应两句,问的次数多了,就开始不理人了。
公子哥显然见惯了男人冷漠的态度,看男人浑身拒绝的态度也不恼。
正想继续说什么。
关着二人的门轻轻晃动,发出咯吱的声音。
往常警惕的村长本应寻声而至,却迟迟没来查看二人状况。
言故眉间几不可见的出现几条凸起,又很快消失。
嘎吱的响声只出现一次,短的像二人的幻觉。
二人静待半晌,无事发生。
言故正准备再套男人几句话,却感觉耳边生风。
他迅速偏过头,躲过了一场“家暴”。
归子月收回掌心,起身俯视二人,锦衣华服,即使头上沾杂草,发丝凌乱,两颊抹了灰尘,也丝毫不减浑身雍容华贵的气度。
正是本应被禁足的太子殿下——谢松。
归子月本欲出口询问,却猛地想起这个人再她这还乐此不疲的穿言故的马甲。
遂放弃。
视线一转,注意到角落一个男人靠坐墙边,散着的头发,几缕沾在鬓角,说着弧度垂到下颌。
男人头一歪,看了归子月一眼,又重新闭目。
显然他对归子月的到来并不意外,也并不好奇和期待。
任由归子月打量着他。
言故恢复笑容,浑然不在意刚刚那冲着他命来的一掌,看着归子月,惊讶道:“是小月呀,是特地来救我的吗?我很开心。”
又对角落的男人说:“瞧瞧,我说什么来着,这不就有人来救我们了,你看你,一直挣扎,没力气了吧。”
声音中含着炫耀和某些意味不明的东西。
归子月坐到二人对面,启唇:“说说吧。”
显然是对着言故说的。
“我这不是同家里人闹不愉快了,他们非说我离了他们什么都做不成,这不是,气的我直接骑马出来,势要做出一番成就给他们,结果一不小心被抓了。”
对于给自己编身份这件事,言故张口就来。
“小月,你可是我的未婚妻,你不会见死不救的吧…”
言故做出可怜兮兮的样子。
可惜,在场没有一个人在意他的表演。
归子月温温柔柔的开口:“公子,我们认识吗?”
言故立刻露出一副天塌了的表情看着归子月。
“我认识的是茶馆东家言故,和公子有什么关系。”
“至于未婚妻,我还没见过我未婚夫呢,我那未婚夫呀,权势滔天,城府极深,格外善于伪装,公子…”
归子月用眼睛上下扫视,问他:“你是吗?”
言故长长叹口气,仰望屋顶。
难过至极的谴责:“我知道,我没钱了,家里也不来找我,许是放弃我了,小月姑娘不承认也是正常的,是在下配不上小月。”
归子月不想和他胡闹了。
直入主题:“你为什么会在这?”
言故苦笑:“我说了,小月还是不信我。”
言故一口一个小月,显然是听到白天她和村长的对话。
“你若是直白点,不掺假话,我又怎会不信你?”
归子月半真半假的说。
无论是京中各种宴会碰面,还是京中意外产生的交集,又或是今天的闹剧。
归子月从来没有看懂过言故。
或者说,没看懂过谢松。
“我对你可从来没有假话。”说着,言故又想摸心口,动了动,发现自己手被绑着动不了。
于是只能声情并茂的说:“我的心好痛啊,小月。”
比如这个时候,公子哥言故又换了一副性子。
归子月真的分不清哪个是真心的。
一道沙哑的声音突兀的出现。
“既然想爱,就好好珍惜,真等一切发生,就全晚了。”
归子月和言故同时看向出生的男人。
男人显然很久没说过这么长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