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煦公主人选已定,京中众人如何想,暂且不提。
与林相见过面后,归子月倒是想起了一桩事。
那个让她称病出府的悬案——京都失踪案。
皇帝说是派太子暗中调查,实际毫无进展。
归子月虽对此案心中有数,太子一派却好似无知无觉,除了一开始意外被绑架和花满楼的意外,在无任何异常。
说是合作,却更像有意接近她的借口。
太子不疾不徐,丝毫不担心,还有功夫来逗弄她。
实在奇怪,是什么让太子有恃无恐。
或者说,是什么让林相有恃无恐呢?
或许,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林相已与太子有了某种心照不宣。
归子月隐隐猜到林相的目的,却不知如何能让太子放弃这个针对宁旌现成的把柄。
天光放晴,归子月想,她该去看一看某位老朋友了。
长沉街…
雪水静静淌过地面,混杂着尘土,浸湿行人的鞋底。
归子月撑伞,在细细密密的小雪中前行,较之上一次来,长沉街没有任何变化。
许是因为下雪的缘故,街上行人三三两两,并不复往日“热闹”。
归子月走到一处破旧宅邸,隐约可见院落内沾着冰雪的杂草,砖瓦蒙尘,失去了旧日颜色,却不难从中看出昔日的繁华。
一身着玄色衣衫的女子仰躺在檐下小塌上小憩。
归子月迈步,踩在干枯杂草中,发出嘎吱的声音,女子睁开双眼,看到了小院中难得的客人。
“你来了…”
归子月轻声应着:“嗯。”问她:“阿飞呢?”
云艺轻笑,接过归子月收起的油纸伞,与人一起走向屋内,闻言回答道:“他啊,在外面同伙伴搭房子呢。”
归子月疑惑:“搭房子?”
“前些日子,阿飞看了小伙伴家里修整房屋,恰巧天色回暖,与几个伙伴借着湿土也有模有样的捏小房子。”云艺解释着,“阿飞本就贪玩,之前…一直没什么机会,我也就由着他了。”
归子月闻言眼中划过笑意,想到了某个同样贪玩的孩子,道:“小孩子嘛,年纪小多玩玩挺好的。”
“此前你递出去的情报,可有人查了?”
归子月并未明说什么人。
云艺:“说来奇怪,我确实放出了线索,但除了最初象征性来这里的言故后,并无人深入探寻。”
对此云艺也万分不解:“按理来说不应该。”
“此事确实透着古怪,但事既未发生,便先放一放。”
云艺点头。
归子月想了想,还是按照来时的决定,告诉云艺:“你看顾着些,让长沉街的百姓行事小心,多备一些人,过几日我让阿鱼来寻你,别起动乱。”
云艺应是,问归子月:“是会发生什么吗?”
“我总觉得要有事情发生,”归子月转头,目光定定,看着云艺,接着说:“权贵们随口一个决定,无论对错,都是下面的人动荡,多做些准备总是没错,真发生什么了也不会波及这里。”
如归子月所想,在枯木长出新芽的时节,一个寻常的日子,多封针对林丞相的弹劾折子出现在皇帝的桌案。
“臣有本奏,林相之女林长风,于多年前勾结番邦外敌,暗中培养暗卫,引出长沉冤案,因其畏罪自尽,而逃脱罪责,证据确凿,还望圣上定夺!!”
将近十年前的案子,难为这位大臣还能翻出来,谢松眼中的讽刺之意,转瞬消失。
“臣家中独子失踪半年有余,臣将此事上告京兆尹,不想京兆尹畏惧丞相官威,不敢揭露真凶,还望圣上予臣一个公道啊!!!”
“臣家中亦有子女失踪…”
“臣也…”
数位大臣站出,将这压了半年的案子呈现众人面前。
“够了!”随着折子落地,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
林相跪地,对满堂诉诸他罪责的言论,不理不睬。
帝王静静注视他一步步提拔,官至相位的旧友,紧锁的眉间,不掩疲态。
“朕记得,陆典客家里的孩子颇有能力,此案,陆渡同安王协同办理,太子日理万机,这段时日就同林相一般,留府休息吧。”
对于长沉冤案,年迈的帝王三缄其口,不予理会,这也在众人意料之中。
只是京中失踪案,事关多为重臣,却也只是留府软禁,最初弹劾的几位大臣暗中对视,心中不免对林相更为忌惮,此次若不能搬倒林相,怕是再无机会。
随着旨意下达,朝会结束,林相与太子目光相接,而后不留痕迹的移开视线。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归子月正与许安安敲定“替嫁”计划书。
是的,虽然陆绪不愿,但作为友人,她们总是要留出退路,一旦局面控制不住,至少能让陆绪全身而退。
越招脚步匆忙,瞥了一眼躲在暗中的应离,越招内心犹疑,许安安还在,面对归子月欲言又止。
归子月转动茶杯,略微颔首,越招将朝中谏言一字一句重复。
茶杯不堪重负,片片碎裂,茶水与血丝混杂着淌下,越招立刻上前处理碎片,用手帕裹住归子月的手。
归子月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不应该…不应该这么快。
林相的事,无论是在原书剧情中,还是就皇帝的态度而言,都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候。
长沉事件,宜州知府反叛,彭雁欢自尽…
那本百万长篇,还有许多许多的剧情尚未发生。
怎么会呢?
不知过了多久,归子月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如今能回府吗?”
越招迟疑,她不知道。
归子月余光瞥向一脸震惊的许安安,知道她正和系统对话,显然这个转变在许安安口中的“正史”是不存在的。
顾不得隐瞒不隐瞒,归子月嘱咐:“安安,你随应离先回家。”
许安安如梦初醒,胡乱点头,知道归子月有事要做,并不多问,对归子月知道应离存在一事并不稀奇。
“回府!”
春风带来丝丝凉意,却抵不过归子月内心中的寒凉。
丞相府四周已被羽林军包围,密不透风。
越招与归子月并行,问:“我们进吗?”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