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安看着归子月，说：“陆绪是很有名的女诗人，后世很多人都颂其诗文，还有很多人为她写传呢。”

归子月慨叹：“原来阿绪这么厉害。”

许安安：“是啊，虽然我觉得她性格有点恶劣，但她真的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只不过她是朔方之战后才扬名，我知道的历史里面，和亲的明明应该是静安公主才对，怎么变成陆绪了。”

归子月应和：“是啊，怎么变了呢。”

“那我们要放弃这个计划吗？”

归子月摇头，坚定道：“当然不。”

黄昏时刻，同归子月许安安二人道别的陆绪缓缓走在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所见之处皆繁华热闹。

她听到有人问她：“你怎么想的。”

陆绪并未回头，与来人并行，说：“皇命不可违，自当顺应天意。”

来人又问：“你刚刚去见归子月了吧。”

陆绪知道来人的潜台词，她说：“哥哥，我是陆平的女儿，是和煦公主，是未来天子近臣的妹妹。”

我是陆绪，我不能逃。

陆临舟沉默片刻，开口：“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陆绪轻笑一声，说道：“你也知道我的意思，雷霆雨露，俱是天恩，咱们家出了个公主呢，此次和亲后，我可比父兄先在史书上留有墨迹，父兄也当努力追上我才是。”

“爹怕是不愿意，”陆临舟想了想又补充道：“圣旨下来后你就出去了，不知道你出门后爹在家中看什么都不顺眼。”

“哦？是嘛。”陆绪稀奇道。

她爹素来好脾气，印象中从未对她们发火，陆绪觉得陆临舟有夸大的嫌疑。

她问：“爹看什么不顺眼了？”

陆临舟：“翠翠因左脚进门被罚了俸禄，彩凤因准备的茶凉了，爹扣下她让她重新沏了许多次，娘怎么劝都不管用。”

翠翠和彩凤都是陆绪的人。

陆绪听罢只好无奈一笑：“可真是无理取闹。”

看着上方苍劲有力的陆府二字，陆临舟浅浅开口：“想好怎么同爹娘说了吗？”

陆绪嗤笑一声：“有什么好说的，这可是圣旨。”

陆绪干脆利落，头也不回的进了门。

陆临舟刷的打开扇子，跟了上去，他自然是不担心父亲会把陆绪如何，就像陆绪说的，再如何，那都是圣旨。

天子赐婚，三桩婚事皆定，本不稀奇，但聪明人总喜欢多思多想，如陆平，也如林相。

因着陆绪同归子月的关系，林相难得找来了听雨居。

归子月与林相相对而坐，桌上摆着一白玉棋盘，归子月执白子，林相执黑子。

黑白二子互不相让，归子月缓缓落下一子。

同林相说：“父亲想问什么，直说便是，你是我的父亲，我们之间的对话何须遮遮掩掩？”

月光垂落在棋盘，光影之间，林相抬头，恍然间看到那个边笑边看他的女孩儿，不讲理的对他耍赖：“你知道我不会下的，让一让我嘛。”

林相近乎溺毙在这个笑容中，他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回应的，大抵是拒绝了，为了看到更多心上人娇蛮的模样。

恍如昨日。

孟娘的模样逐渐与归子月重合，林相注视这个女儿。

他和孟娘仅剩的、唯一的女儿。

林月温柔，知礼，言行举止，皆完美至极。

这是京中第一才女，世家子弟中的皎皎明月，名如其人。

林月一点都不像孟娘。

林相听到女儿的问询，心知早已有一看不见的沟壑，横亘在二人之间，无论是谁，先踏出一步，都会跌落深渊。

于是，林相笃定道：“你想参与进和煦公主和亲的事件。”

“父亲何出此言？圣旨已下，哪里有我参与的道理。”

林相缓缓落下一子：“北燕以朔方求亲，这桩亲事，无论成不成，都要成。”

归子月恍然大悟，“恒阜求的原来是亲。”

“月儿，你如今还在泥沼之中，和煦公主何日启程尚未定论，合该多想想自己。”

归子月微微一笑，以朔方为由，启程之日哪里会慢了，林相无非是为她放缓行动找的借口。

“父亲言之有理，只是，父亲…”归子月与林相对视，“处于泥沼之中岂止我一人？还望父亲万事以自己为先。”

同样的话，归子月也送给林相。

林相只提醒：“京中暗潮涌动，怕是有大事发生，和煦公主未必能成功启程。”

听了这话，归子月一晒：“父亲说的哪里的话，两国邦交，兹事体大，怎会出现差池。”

林相知道归子月听懂了，不再多说，关心另一件事：“宁旌可是宁家的孩子？”

归子月摇摇头。

林相便心中有数，随口嘱咐几句关心的话语，让归子月空了回家看看，林雪与周姨娘很想她。

归子月自然应是，心中却不以为然。

山雨欲来风满楼，林相的计划怕是要提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