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莺暖失了平日气度,言辞激烈:“谢熠!你再说一遍!!”
“说几遍都改变不了事实,我就是买了这字画,我给钱他给画,”
谢熠加重了语气,着重强调:“我们这是“公平交易”,不曾想就这居然也碍到你吴小姐的眼了,啧啧,吴小姐当真是多思多忧,可要当心忧思成疾…”
吴莺暖气的一时失语,深吸一口气,缓了缓语气:“小女虽无大才,有幸上过学堂,习得几个字。”
“虽不通晓什么大道理,却也知什么叫大齐风骨!今日你听信惠明达,强买儒生的家中所传藏品,若皇亲皆可为私欲行强迫之事,百姓当如何自处?!”
“…呵。”谢熠嗤笑,“风骨?吴小姐真会给我扣罪名,作为一个喜爱字画的痴人,有什么错呢?银货两讫,我用超出这字画本身的价值去交换,那人该对我感恩戴德!”
归子月赶到时,恰好听到这一句“感恩戴德”,她眉心皱起,只听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感恩戴德?谢熠!请不要让你的愚蠢连累我的名声,你所谓的交易,所谓的银货两讫,最好是真的到了那书生手中,而非什么花言巧语者!”
吴莺暖朗声:
“我吴莺暖就在这放话,诸君若有与苦主相识者,可登府拜访,小女愿为其做主,明辨是非!”
吴莺暖挥袖离开。
众人议论纷纷,谢熠耸肩,和下人调笑:“吴小姐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也不知道搬弄是非的人究竟是谁。”
谢熠无所畏惧的话砸到众人心底:“名声?名声有什么用?”
下人不敢吭声,唯唯诺诺的跟着谢熠远离人群。
许安安微微抱怨:“哎呀,紧赶慢赶的,咱们还是错过好多,只赶得上一个结局。”
“他们在大街忽然起的争执?”
“是啊,说是吴莺暖气势汹汹的上前找人算账,吴莺暖居然没有对三皇子用敬称,奇怪。”
“不奇怪,三皇子与吴小姐自幼定亲,是人尽皆知的三皇子妃,怎么唤都不稀奇。”
许安安听到声音猛地回头,嫌弃的“咦”了声,快速贴近忆子月。
归子月看向言故,轻声道:“京都的‘热闹’每次都少不了言公子呢。”
言故摆手,说自己冤枉。
“子月这是什么意思,把我想成灾害了,一桩桩一件件,论起来哪个都与我无关,只是我人好,喜欢帮忙。”
“哦?”
“比如现在,我就很乐意帮助吴小姐找到‘苦主’。”
言故点头,做赞同状,一脸的我是好人,爱做好事。
许安安看着言故,嘟囔一句:“虚伪。”
“嗯?”言故疑惑:“安安小姐方才说什么?”
许安安撇嘴,“夸你好,夸你棒,夸你笑容明媚和太阳肩并肩。”
言故不明所以,“在下听着怎么不是这个意思呢?”
归子月强忍笑意,主动岔开话题,“只这一件小事,如何让吴小姐失了礼教?”
言故一副我比你有用的眼神斜睨许安安,回答归子月:“事虽小,却能让吴莺暖拿三皇子的错处。”
许安安脱口而出:“吴莺暖要退婚?”
言故高深莫测的转回视线,“谁知道呢?”
归子月眉头舒缓,淡声道:“未必。”
许安安看看归子月,有看看言故,不知道这二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看着头要摇成拨浪鼓的许安安,还是言故好心提醒:“二人娃娃亲结这么多年,众人皆知御史大夫不满这桩婚事良久,多番找借口上书,都未曾得圣上许可,只一件小事而已。”
许安安撇撇嘴,点头,“这么看来几个皇子虽有婚约,却一个有正妻的都无。”
归子月回神,听了许安安的话,后知后觉,确实这样。
言故若有所思的盯着归子月眉间花细。
突如其来的沉默让许安安不知所措。
“你们怎么不说话了?”
归子月笑笑,“在想你刚刚那句话。”
许安安歪头,“有什么问题吗?”
何止有问题,几个皇子均已弱冠之年,却都未曾有正妻,这就是问题本身。
归子月摇头,说:“没问题。”
生活习性还是现代思维的许安安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妥。
笑嘻嘻的同归子月逛街。
三人同行,两人心事重重。
翌日。
丞相府派人寻归子月。
“阿姊,好久不见。”
归子月歪头,为林雪沏茶,“父亲告诉你我在这里的?”
林雪摇头,又点头:“无人不知京都城织物阁的女老板回来了,这般有作为的女子,很难不让我想到阿姊。”
想到,可不等于确定。归子月夸赞:“小雪着实聪慧。”
林雪温吞的笑着,回道:“阿姊的话,次次听了都让我心里暖暖的。”
归子月端着茶杯微泯,而后说:“我之幸。”
林雪敛目看着茶杯中飘着的一片茶叶,说:“父亲确实告知我来此处寻阿姊。”
归子月微微点头。
“父亲说,要你抽出时间,进宫一趟,姨母想你了。”
“姨母来的消息?”
林雪摇头。
“宫里来的人。”
归子月思索片刻,应下了。
“好,我知道了。”
林雪欲言又止的抬头看归子月,鼓足了勇气:“阿姊,近来身体如何?”
归子月微怔,第一次抬眸,认真端详这位同父异母的妹妹。
她对林雪说:“你看,我如今可好?”
林雪张了张嘴,说不出归子月病重的话。
“我瞧阿姊,怎么瞧都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