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执筷的手一顿,突兀发问:“你用了什么方法?”
昊心夹菜的动作一滞,茫然:“什么方法?酱牛肉?我按短视频教程学的加工方法,加工完更香了,你要看吗?”
“还装?”青竹抬眼,目光带着压迫感。
“没装啊!我早上用藤蔓捆你,本性早暴露了,你忘啦?”昊心无辜说。
青竹垂在腿上的右手攥紧:“非指此事。若再敢提,现在就紧你的皮!”
昊心识相闭嘴:“那你说什么事?”
青竹心思电转:晨起时伤口便不再刺痛,方才被他一路拽着胳膊也毫无痛感。伤口愈合如此神速,除了眼前这人,谁还敢擅作主张?昨夜自己竟睡得那般死吗?此人行事割裂,疑点重重,寻药之说真伪难辨,需加倍提防!
他面上不动声色地夹菜:“爱说不说。不过奉劝你藏好心思,若叫我发现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一切后果自负。”
昊心唇角微翘,放下筷子,正色道:“你要是杀了我,我家那口子怎么办?”
“哦,我替你照顾。黄泉路上,你大可安心。”青竹没好气。
昊心闻言捧腹大笑,额前碎发乱颤:“你……哈哈……我是不担心自己了……但我怕你把人饿死……哈哈……”
什么毛病!青竹懒得再扯。老妖怪不否认别有用心,那就祈祷别露马脚。
他漫不经心拨开碗里那块牛肉,无视对面间歇性的疯癫。
转念一想,若事成,这万年老怪的诚心供奉,念力之强,绝非他人可比。罢了,忍一时风平浪静,今晚锁死门便是。青竹自我安慰完毕,终于勉为其难接受家里暂时多了个底细不明的烦人精。
事实证明,此人不仅烦,还是个话痨。一顿饭下来,青竹不堪其扰,连晚间梦境都充斥着昊心的叽喳与狂笑。余音绕梁?不,这是切身体会的魔音贯耳。
“青竹,你也太逗了吧。谁家作息像你这样?早睡早起,醒了再睡,睡了又睡,睡眠直播间没你坐镇,我都不屑看!”昊心如影随形,在旁边叽叽喳喳,活像只聒噪鹦鹉。
不,青竹确信鹦鹉都没他能喳。
青竹平素七点半醒,洗漱后下楼吃秦叔做的早饭。除了接活儿外出,他的活动轨迹固定于花房秋千、卧室沙发,以及床上安眠。
身为神祇,有供奉滋养,本无需进食维系精力。是秦叔说,有事没事沾点人间烟火,活得才有滋味。青竹忆及万年前事,便点头应了。此后每日一餐早饭,确感滋味尚可,甘愿维持。
现在,他非常想打破这个习惯。
耳边老妖怪还在喋喋不休。青竹想不通:昨夜明明锁了门,还特意加固了自研的禁制。按理说,除他之外无人能解。这老妖怪如何进来的?进来就罢了,还一大早六点把他从床上扯起来,美其名曰什么“为你好”!
狗屁的为你好!禁制必须改良!
“我房间,未经允许,不得擅入。”
“怎么才能允许?”昊心抓住他衣袖,熟稔得毫无芥蒂。
青竹甩手,未果。低头一看,绿色藤蔓已缠上他的红袖。红配绿,颜色倒和谐。
不如杀了他,把藤蔓据为己有?
“怎么都不会允许。”他冷声回道。
强压蠢蠢欲动的杀心,青竹右手一挥。一道可容两人并肩的漆黑色木门凭空出现在客厅,无声敞开,静候踏入。
“哇……真牛!凭空化万里门,比画符摆阵还利索!”昊心摸着门框,感受其上内敛神力,“万里门可不是有钱就能买的!我以前想请人造,人家嫌费事,根本不接。”
“是你活得太失败。”青竹又甩袖子,藤蔓依旧缠得紧。
占有藤蔓的念头更加汹涌澎湃。
“收了你的神通,别逼我烧了它。”
“祖宗,您随意。”昊心不放,看穿青竹对藤蔓的兴趣,笃定他只是虚张声势。
青竹昨日应承土地今日前往,不想再耽搁。见昊心仍在旁聒噪,青竹只想一拳捣烂他那张嘴,憋了半天脏话,最终化作一句:
“小辣鸡。”
昊心一愣:“嗯?”
骂完人,青竹暂时无视藤蔓,抬脚踏入万里门。昊心反应过来,亦步亦趋跟上,在他身侧笑得前仰后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