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事杂。

青竹勉强接下个吉凶未卜的单子。若真是大因果，权当出门散心遇了智障，速去速回便是。若只是些不知死活的疯子，反倒简单，毕竟不费力气，还能白捡千年供奉，何乐不为？

秉持多年接活儿的社会经验，青竹略感安心，合上眼皮，脑袋一点一点，仿佛彻夜未眠般困倦。

花房中，玫瑰的馥郁愈发浓烈，熏得他常年苍白的脸上泛起异样红晕，头晕目眩，如同醉酒。

“祖宗，别搁这儿睡啊。弟弟削了苹果，吃了回房睡。”昊心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用银签叉起一块，弯腰殷勤地递到青竹唇边示好。

青竹脑袋昏沉，偏头避开，心头无名火起：“我没弟弟。你能不能安静点？我刚要睡着又被你惊醒，你有没有点打工人的觉悟？扣工资！”

昊心纳闷：“嘿，我动静够轻了。优秀员工关心你还有错？让你吃了东西回房睡，不夸我就算了，还扣钱？”他收回手，挪了一步，一屁股坐到秋千空位上。

秋千猛地一晃。

青竹想不通，这人怎么总挑他睡觉时来犯？睡不好，脾气只会更暴。他不想争，却郁气难平：“我说的安静，是像死了一样懂不懂？吵醒老板，扣五百！”

他只想躺下安眠，奈何昊心毫无眼色：“上来就扣五百？你好狠的心！怕土地吵你，我还特意嘱咐他轻点声儿。你不念我好还扣钱，真没良心。”

青竹：“论吵人清梦，你不遑多让。”

昊心委屈：“都是来求你的，他土地就比我强？我的供奉又不比他少，凭什么？”

“土地可没死皮赖脸留下，还贴我那么近。”青竹微抬身子往旁边挪。

昊心立刻挪屁股追过去：“行吧，我要求是多了‘一丢丢’。别气了，活到咱们这岁数，身子骨要紧。”他又把苹果递过去，“来，一天一苹果，疾病远离我。”

青竹一把夺过银签，连盘子也抢了过来：“少惹我！苹果我自己会吃！你赶紧滚！”他站起身，冷眼睨着昊心。米色亚麻家居服衬得他身形高挺，却莫名显出几分单薄。

昊心瞄了眼他隐含怒气的脸，轻笑：“滚滚滚，这就滚！滚去研究菜，滚去给祖宗做午饭！”心想，小脾气还挺大。

“少说得我像是在压榨你，这是你的本职工作，理当如此。”

“对对对，理当如此！我这就去好好工作。”昊心忙不迭附和。

“麻溜地滚！”青竹见他光说不练，恨不得动手赶人。

“是是是，马上滚。记得吃苹果，上午的金苹果，得吃完啊~”昊心眼看一脚要踹过来，蹭地起身，快步溜到门口，拉开掩着的门闪出去，还不忘轻轻带上。

好不容易得的工作，可得保住了。

“废话真多。”

昊心一走，青竹顿感烦躁郁气消散。他坐回秋千，放下盘子，抖开羊绒毯盖在腿上，头靠着栏杆，在弥漫的玫瑰香中，重新酝酿睡意。

娇艳的红玫瑰在主人悉心照料下健康绽放，朵朵争艳，连花苞都蓄势待发，香气浓郁，经久不散。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极轻地推开，来人脚步无声。

他停在青竹面前，俯身端详片刻，目光扫过一旁空空如也的盘子，眼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事不过三。吵我睡觉，找死。”青竹猝然睁眼。

昊心吓了一大跳，迅速回神，竟壮着胆子一把将人拽起，大步流星拖离花房！

“你现在看着任人宰割，打不过我，顶多两败俱伤。”他振振有词。

“扣工资。”青竹倦声。

“行，扣多少？”昊心笑着追问。

“五百。承认错误，只扣二百五。”青竹困得大脑迟钝，却不耽误内涵。

“开口就五百？谁家老板这么扣，员工早跑光了。”

“我就这样。”

昊心被他这性子折服，难不成以前的打工人也遭此“厚待”？

“好！反正都扣钱，被骂‘二百五’不如扣五百好听！”昊心拽着人来到饭厅。

桌上已摆好三菜一汤，荤素搭配，香气四溢。

他按着青竹坐下：“家里的大冰箱加俩冰柜都塞满了吃食。是不是上一位打工人怕你饿死才备那么多的？”昊心走到对面坐下，夹了块酱牛肉放青竹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