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怎么会不战而降,怎么会变成这样?!”
月西楼满脑子里都是盛云锦或许已经死了的消息,以至于看着太后,越发的不耐烦,甚至暴躁到极致。
只听“唰“地一声,月西楼腰间宝剑出鞘,架在太后的脖颈上。
月西楼像是一头暴怒的狮子,双眸血红:“给我闭嘴!再敢烦我,我现在就送你去死!”
太后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气的咬牙切齿,可却没有任何办法。
反倒是刘婉莹冷静下来,连忙打起圆场:“王爷息怒,姑母也是急昏了头。如今我们是绑在一个绳子上的蚂蚱,我和姑母都要仰仗您。事已至此,还求王爷拿个章程,看看可还有力挽狂澜的机会。”
刘湾的大军已经打到家门口,要说力挽狂澜根本不可能。
现在就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拼死一搏。
月西楼淡淡地看着刘婉莹和太后,觉得自己今日大概九死一生,这两个女人也没什么用处了,不如趁现在将人杀了?
可当剑光照在刘婉莹的脸上,月西楼终究是没有下手。
她们还有用,月西楼还可以用她们和刘湾谈条件。
而且盛云锦不会就这么死的,他这么聪明,将自己玩弄股掌之间,不会允许自己如此轻易死掉。
他得将盛云锦救回来,等赢了这场仗,再让盛云锦亲自处置这两个人。
没错,他得去把盛云锦找回来。
他不会输的,也不能输。
“来人,请太后和贵妃娘娘下去休息,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得出殿。”
音落,月西楼转身大步离去。
上次月西楼挥动自己手里的屠刀,刀尖指的是那群狄人,将他们杀得片甲不留。
如今他也能护住皇城,将刘湾斩于马下。
盛云锦,若你还活着,我一定会救你。
若你死了,我就把刘湾千刀万剐,为你报仇。
皇城之下,护城河的水波涛汹涌,被无数尸体和鲜血染红,皇宫之中,刘湾的叛军所过之处,血流成河,尸体横陈。
昏暗的天空之下,乌云密布,看不见一丁点的亮光。
天子殿前。
刀剑相撞,发出铿锵之音,周围弥漫着属于鲜血的铁锈味道。尸体横陈,梦回当年永安之变。
刘湾骑在马上,得意洋洋地看着面前这一幕,笑的十分痛快。
“小子,早在你进宫前,我就告诉过你——回北疆吧,活的会长一点。可小子狂妄,终究是被天家富贵迷了眼,也想掺和进来,却不想想,这是不是你能染指的。”
月西楼狠狠地抹了一把下巴上的血,血红的眼睛,带着怒火和恨意,像是被粗砂磨过的割喉刀刃:“盛云锦在哪里?!”
刘湾嗤笑:“死了,死的透透的。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月西楼胸口剧烈起伏:“不是断生涯那次,盛云锦呢?”
刘湾自然不会承认盛云锦还活着,否则他就真成了乱臣贼子,他要所有人都知道,他起兵,乃是承天意。
刘湾:“盛云锦乃当世暴君,罪无可恕,如今天降罚惩,他已死无葬身之地!如今本相顺应天命,登基为帝。月西楼,本相奉劝你,趁早放下武器,跪地求饶,本相或许还能饶恕你一命!”
月西楼一剑劈下去,将那个试图偷袭他的人,拦腰砍成两半,鲜血挥洒之中,入了他的眼,以至于现在他的面前被血污笼罩。
有苍鹰飞过乌云密布的苍天,带来鹰击长空之声。
他仿佛回到了北疆。
“刘湾,我要杀了你——“
刘湾见此,丝毫不怕:“北辰王月西楼助纣为虐,违抗天命,传本相的命令,活捉北辰王者,封侯爵,享三千食邑!”
月西楼嗤笑出声。
他的母帅还在北疆,今日他要是死在这里,孟长歌必定不会放过刘湾的。
所以刘湾还不敢让自己死,只敢活捉自己。
禁军和月西楼的护卫,与刘湾的叛军打在一起。
像是两颗不断胀大的火球,每一次碰撞,都有无数火焰被炸的开花,伶仃的火星子就是那滚烫的鲜血,他们不断地消磨着对方,也在不懈余力地试图碾压对方。
可这样的结果,就是越来越多的人,为此丧命。
月西楼的人终究是不敌,他们被逼退在华台宫前。
刘湾有些感慨,笑着说:“当年盛云锦就是在这里杀了先太子灵秀,也是在这里求我,说他想当皇帝,要我辅佐他的。”
月西楼身上已中数箭,最凶险的那一个,甚至离他的心脏只有三寸远,昔日英俊无无匹的面容,变得狰狞,宛若茹毛饮血的野狼。
他撑着剑,跪在满目疮痍的尸体中央。
这一战,他们都损失惨重,但丞相依旧凭借着这细微的差距,赢下这一场战斗。
刘湾将月西楼逼到绝处,如今的他沉浸在满心的喜悦之中。
月西楼从喉咙里咳出一滩血,声音带着疼痛,让他如此清醒:“永安之变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刘湾被文官武将拥护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先太子灵秀被灵王击杀于华台宫,血溅三步,天下震惊。”
“我不信。”
刘湾冷笑:“可三年前的你,不就信了吗?”
月西楼愣住了。
泛着深寒白光的剑,照出刘湾得意洋洋的恶心嘴脸,他屈指弹着剑,是一副势在必得模样。
“北辰王,你年纪还小,有些事情糊涂是很正常的,被恶人蛊惑也是有的。我怎么也算是你长辈,所以本相愿意给你一个改过自新、回头是岸的机会。”
“只要你乖乖束手就擒,再书信一封给孟元帅,要她将北疆的兵符交给我,我就饶你一命,如何?”
月西楼撑起剑站起来,冷笑着:“月家男儿,只能战死,绝不认输。刘湾,你简直痴心妄想!”
刘湾面色冷下来:“冥顽不灵,来人!”
穿着黑衣的死士如鬼魅一样出现在刘湾的身后,他们提着寒光凌冽的刀剑,朝着月西楼而去。
月西楼握住剑柄,已然做好同归于尽的准备。
有风穿过华台宫前的桃花树下,吹的满树芳菲零乱,簌簌落下。
刘湾一声令下:“逆吾者,诛——”
随着死士寸寸逼近,刀光剑影之中,月西楼看准时机,将手中刀剑狠狠地抛向刘湾,剑光化破苍芎,卷起来凌厉的风,直直刺向刘湾的咽喉要害!
太快了,根本没有人能反应回来,刘湾更是只来得及瞪大眼睛,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流矢疾飞而来,狠狠地射中剑身。
长剑被弹飞,化破刘湾的脸颊,击落他的头冠。
整齐有度的马蹄声悍然响起,就要震碎天地,带着南疆的烟沙,奔驰而来,赤红色的旗帜风中飘逸,铜铃正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众人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只见那白衣帝王策马而来,袍袖翻飞之中,莹白如玉的手指正漫不经心地点着手中弓箭,眉眼如画,携着风雪的味道,清冷疏离,却又悲天悯人,他立在这场腥风血雨之中,是唯一一抹干净的白色。
在他的身后,乌云密布的天空中,有信号弹噼里啪啦地炸开,五彩斑斓的绚烂色彩,破开灰暗的天空,为其染上一抹血色。
“丞相,许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