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湾反了。
他暗中调动除禁军外几乎全部兵力,联合朝中半数朝臣武将,联合逼宫。
为防止藩王驰援,又命令下属州县,牵制那些藩王和地方军队,至于京都城附近四方军队,悉数响应丞相号召,带兵直逼京都。
皇城人心惶惶,风声鹤唳,所有人都在观望着,这场几乎可以比拟当年永安之变的夺位之战,谁又会是赢家?
寿康宫里,刘婉莹守在太后身边,小脸煞白,面色憔悴。
一边的太后面色凝重,神色难看:“北辰王,能守得住吗?”
月西楼看着舆图,目光闪烁:“比本王想象的要难打。”
自帝王“驾崩”,夜流光一直驻守在西山,前几日也本想召夜流光回京都,却被盛云锦制止,说是丞相造反,靠的不止京都城的那些兵,很可能会让直属京畿管辖的两州派兵。
如今才开始打起来,果不其然,就应了盛云锦那句话。
夜流光得到命令后,奉命阻挡援军,斩断丞相的外援。
所以现在真正要打的是,月西楼的半数禁军与月家五千精锐和丞相对打。
如今只看谁棋高一筹,能在这场战争中分出胜负。
刘婉莹睫毛颤抖,抱着太后的肩头,怯生生问:“敢问有几成把握?”
太后也看向月西楼。
月西楼直言:“五五开。”
其实月西楼有想过书信一封,与他的母亲孟元帅,只是近来狄人蠢蠢欲动,想要趁着皇帝驾崩,试图南下侵扰。
如今正是内忧外患之际,根本抽不开手来管京都城的事。
这场仗,只能硬打。
刘湾造反毫无预兆,十分突然,但准备却是十分充足,由此可见定然是早有预谋。
太后:“若是兵败,又当如何?”
月西楼轻笑:“身首异处,脑袋落地。”
太后:“若是赢了,又当如何?”
月西楼:“损失惨重,流血三千里。”
这便是月西楼厌恶的地方,无论是赢是输,都得流数不尽的鲜血。
若是将这股劲放在抵御外敌面前,那群狄人,早就俯首称臣。
如今却要自相残杀。
太后:“您想怎么做?”
月西楼手指点在舆图上四门上:“借四门,削弱丞相的兵力。传令下去,四门守将以弓箭投石车为主要抵御方式,死守城门,不要和他们正面对上。”
传信兵立马领命下去。
与此同时,四门守将之一,赵源房中。
有黑衣人翩然而至,他们带着青面獠牙的面具,神色肃然阴森,形如鬼魅。
方才出现,就将那些赵源吓得不轻。
腰间的寒剑已经出鞘,赵源戒备地看着面前的黑衣人,呵斥道:“光天化日之下,遮遮掩掩,哪里来的藏头鼠辈?!”
黑衣人冷冷道:“天子口谕,朱雀门守将赵源上前听旨!”
赵源瞳孔紧缩,不可置信道:“陛下驾崩,哪里来的口谕,你这宵小,莫要胡说八道。”
封好的书信,被递到赵源面前。
赵源惊疑地看着面前的书信,打开翻看,来来回回地看了好几遍,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撩起袍子在黑衣人勉强一下,双手抱拳:“臣赵源听旨!”
黑衣人沉声道:“朕命令尔等打开城门,迎刘家入京,即刻执行,不得有误!”
赵源:“臣领命!”
黑衣人亲眼看着赵源将城门打开,这才悄无声息地离开。
除由月西楼心腹看守的那扇城门,黑衣人直接将其打晕,易容成他的模样,命令其打开。剩下的几道门,全是如此靠着一封书信,一个轻飘飘的口谕,轻而易举地打开。
四门大开,刘湾大喜过望,心里愈发肯定,自己就是天命之子。
叛军兵不血刃地踏进京都城,直逼皇宫。
而这一消息很快就传到月西楼的耳朵里。
“王爷,出事了。”
月西楼身边的月卫悄无声息地来到皇宫,将太后她们吓了一跳,月西楼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们一眼,问道,“何事?”
“京都城四门皆开,丞相刘湾的人已入京都城。”
月西楼心神俱震:“你再说一遍?!”
四门守将早就换成月西楼信任之人,各个英勇善战,绝对不会不战而降,还直接打开城门让刘湾的人进来。
月卫跪下来,再次道:“四门守将皆降,打开城门,迎刘湾的军队入京。如今刘湾的人已经进入京都,直奔皇宫而来!”
月西楼想不明白,为什么?
怎么会这样?
四门守将不该如此!
等等,四门守将其中三位都是盛云锦的人,自盛云锦“驾崩”,那些保皇党悉数归于他旗下,他自以为和盛云锦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所以对那些人从未怀疑。
四门大开,除非是盛云锦的命令。
不,不该是盛云锦。
帮着刘湾打自己,这样做对盛云锦有什么好处?
还不等月西楼想明白,那本该去接盛云锦入宫的长酒,面色煞白,负伤归来。
月西楼心就一紧:“他呢?”
长酒跪在地上,眼圈发红:“爷,属下无能,属下赶去王府时,王妃和小世子已经不见了踪迹。听府中仅存的活口中得知,刘湾趁着您不在,暗中派了一群死士,暗中将王妃掳走,如今下落不明。”
对了,这样就对了。
盛云锦被掳走,刘湾必然会发现他的身份,再加上刘湾对京都城的掌控,一定知道四门守将是盛云锦的人。
他若是用一些手段,逼着盛云锦写下圣旨,要四门守将打开城门,太容易不过。
如此,这一切就说的清了。
可……盛云锦还能活吗?
刘湾心狠手辣,盛云锦又是在何等情况下,写出那几封书信?
他的身有这么弱,怎么受得住酷刑?
刘湾肯定不会放过盛云锦的。
盛云锦会死的,还是说已经死了?
一想到这里,月西楼心口绞痛,只觉得三魂丢了七魄,连精神也有些恍惚。
他以为能抓住盛云锦的尾巴,逼着他换上女装,带他进京,自以为是能够护住他,却不料在这场倾轧之中,反叫盛云锦陷入险境。
若是盛云锦死了,他该怎么办?
他好像也活不下去了。
太后面色煞白,瘫软在地,失声尖叫:“月西楼,你不是说四门守将都是你最信任之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