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云锦低声道:“现在最危险的可不是我。我虽然要温逐风吃了亏,可我却没挡刘湾登基的路。你现在不妨猜猜,是谁挡了刘湾登基的路?”
那自然是刘婉莹腹中的孩子,只要那个孩子没了,月西楼和太后就没有了依仗,他们的谋算全盘皆输。
而丞相也可以借此机会,逼着太后降下懿旨,亲手将皇位捧到刘湾面前。
只要孩子没了,事情就太好办了。
月西楼心神俱震,面色十分难看,匆匆撂下一句你好好休息,我进宫一趟,就离开了。
而盛云锦依靠在美人榻边上,随手从枕头下拿出一张纸条。
上面俨然写着:
丞相欲加害刘婉莹腹中孩子,妄图逼宫。
纸条被盛云锦随意丢在香炉之中,随后化作烟灰,盛云锦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月西楼赶不上的。
刘婉莹肚子里根本没有孩子。
……
刘婉莹流产了。
流出来的血,是上次盛云锦装吐血时,用的血包。
云太医表示,幸亏还剩下不少,要不然还真装不出来这血腥一幕。
月西楼才出王府,就迎面和太后的心腹宫女撞上,知道刘婉莹流产后,月西楼顾不得什么,策马直奔皇宫而去。
月西楼到时,刘婉莹小脸惨白,正躺在帷幔之中,太后也顾不得殿里血腥,坐在一边,面前跪了一地的太医,为首的正是昔日盛云锦最信任的那位云太医。
“好端端怎会流产?”月西楼沉声问道。
太后面色沉重,难看至极:“今日婉莹去御花园散步,有个自称奉哀家旨意的宫女,给婉莹送了一盒糕点,婉莹吃后没多久,就腹痛难忍流产了。”
月西楼紧握拳头,面色凝重:“那宫女呢?”
“自戕了。”太后道,“宫女哀家已经去查了,流产的事,也被哀家压下来,只是不知道那宫女死前,可把消息传递出去了。”
月西楼:“瞒不住的,丞相不会给我们翻盘的机会。”
太后面色难看:“只要我们咬死婉莹并未流产,再暗中寻找怀孕的女子,待她生产,便装作是婉莹所生的也未尝不可。”
不等月西楼回答,外面就有人慌张来报。
“太后娘娘,北辰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太后正在气头上,如今看着惊慌失措的内侍,怒上心来:“又出了什么事?!”
内侍道:“贵妃娘娘流产的事情已经传的人尽皆知,现在整个皇宫、乃至京都城的百姓都知道了。现在他们都说……都说陛下得位不正,是为暴君!围猎被杀,乃是上天要收他的命,现在贵妃娘娘腹中龙子流掉,也是因为上天不满盛氏皇族掌管天下,要绝盛氏皇族!”
太后脸色煞白一片,厉声呵斥道:“贵妃流产不过才两个时辰,便是北辰王也是方才知道,怎么传的整个京都城都知道,来人,去给哀家查,哀家倒是要看看,是谁在被背地里乱嚼舌根!”
寿康宫的人战战兢兢,领了命令,立马去调查此事。
月西楼坐在椅子上,并没有制止,而是前所未有的冷静,开始想接下来的事情。
“是刘湾做的,他不会给我们有翻身的余地。”
“现在只是说陛下得位不正,天道降罚。过不了多久,便是要传,北辰王助纣为虐,不堪为臣。刘湾贤德,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这不是小事,几乎可以说是灭顶之灾。
太后深知里面利害关系,咬着牙道:“哀家这就召告天下,贵妃的孩子未曾流掉……”
“太后娘娘,你还想不明白吗?这不是孩子的问题了。”月西楼沉声道。
太后:“那是什么问题?”
月西楼:“孩子在不在已经无所谓,重要的是,天下百姓已经对盛氏皇族失去期待,觉得盛氏已经被天道抛弃。而刘湾,占尽天时地利人和,他得了民心,马上就要取得天下。”
直到现在,月西楼才知道温逐风当时去戏弄盛云锦是为了什么。
不过是一个幌子,借着北辰无妃入京的名头,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让太后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然后对刘婉莹下手。
现在孩子在不在,皇帝死没死都不重要。
难的是,刘湾得了民心,身边大臣拥护,有绝对能力和优势,撼动盛氏江山。
现在就算盛云锦现身,也会被天下百姓打为暴君,无人会支持他,甚至还会被百姓逼着退位。
这是个死局。
无解的死局。
除了刘湾,没人能在这个局面里获利。
太后终于明白,颓然地坐在椅子上,指甲狠狠地抓在华服上。
“北辰王,我们该怎么办?”
另一边,北辰王府。
盛云锦勾起唇角,轻轻地摘下园中一枝桃花,在手里把玩,漫不经心道:“北辰王,你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