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云锦比月西楼想的还要敏锐，他总是能浅笑盈盈地哄着自己开心，又在自己最开心时，给出致命一击，将他所有幻想全部打回现实。

偏偏这人还能做出一副天真无辜的可怜模样，让月西楼又爱又恨。

不敢想，如果盛云锦早出生十年，这天下哪里还有刘湾蹦跶的份。

盛云锦：“怎么不说话了？”

月西楼深深地看着盛云锦，声音带着惆怅：“阿锦，我总是在想，你是否真的失忆了？”

盛云锦桃花眼里带着疑惑：“为什么这样觉得？”

月西楼：“你太聪明了，聪明到我总觉得我从未逃过你的手掌心，一直被你哄着玩。”

这并不是假话，这是月西楼的真话。

盛云锦笑起来，红痣似乎也灼烧起来，他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道：“你是在转移话题吗？”

“要不怎么说阿锦聪明呢，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以后要是真在一起，我怕是藏了几个铜板的私房钱，都能被阿锦知晓的一清二楚，当真是没丁点的隐私。”月西楼朗声笑起来，顺手将盛云锦散在脸侧的鬓发，别到耳后。

“倒也没有如此夸张。”顿了顿，盛云锦道，“观你这模样，莫不是刘婉莹怀的的确是我的孩子。”

一想到这个，月西楼牙都是酸的，说起话来都是阴阳怪气的：“是啊，我的好陛下。贤贵妃如今可金贵的很，肚子里装的是大盛未来的太子殿下，就连你这个现天子，也得为他铺路。”

“后悔吗？”

盛云锦：“听起来像是我自作孽。”

月西楼：“如果刘婉莹怀的是你的孩子，那的确是作孽。但我一直觉得，你是在骗我。”

他不信如此聪慧狡诈的盛云锦，会真的碰刘婉莹。

算无遗策如盛云锦，不该让自己如此被动。

可偏偏他没有任何证据，而盛云锦跳崖，除了一个明厌，根本没有后手，就是在赌命，这让月西楼不得不暂且相信，这是真的。

盛云锦撑着下巴，可惜道：“那真不好意思，我现在也没办法回答你。”

“我会知道的。”

天渐渐暗下去，晚风带着透骨的寒意，从厚重的帷幔里挤进来，月西楼将盛云锦用毯子包裹好，打横抱起来。

盛云锦靠在月西楼的胸膛上，双手勾住他的脖颈，懒洋洋地蹭蹭：“你带我去哪？”

脚腕上的红宝石脚链发出细碎的响声，园中桃花瓣随风飘落，他们走在殿前青石小路上，衣服缱绻交缠在一起。

“太冷了，带你回去。”

盛云锦：“你看起来欲言又止，似乎有其他想对我说的。”

月西楼：“你到底想干什么？”

盛云锦蹙眉不解：“什么？”

月西楼叹了一口气：“罢了。”

在月西楼看不见的角度，盛云锦轻轻勾起唇角，莹白如玉的手指捏住一片粉色的桃花。

他想干什么？

他要所有欺负他的人，全都付出代价。

他要刘家满门抄斩，全族覆灭；他要刘湾死无葬身之地，受万人唾骂；他要太后身首异处，不得好死；他还要月西楼跪在他的脚下，逼着他低头求饶。

不会太久的，事情很快就会结束的。

……

西山猎场，天子围猎，遭到刺客围杀，跌落悬崖。

半个月后，禁军在断生崖下找到帝王尸体，丞相亲自确定，是为皇帝本尊。

北辰王得知后，连夜回京都，于帝王灵前，扬言要将刺客碎尸万段，千刀万剐。

一时间天下缟素，九州震荡。

刘婉莹怀有身孕，腹中就是未来的天子，只待十月生产，就可以继承皇位。

可如今帝王新丧，天下惶恐不安，文武百官集体上奏，请丞相以国丈的名义，监国摄政。

便是月家为首的一众武将，也没有适当的理由反对，而丞相趁此机会，将月西楼的麒麟椅撤下去，如今多大朝堂，唯有刘湾一把鹤椅岿然不动，独领风骚。

而盛云锦为首的保皇党，不得不隐于幕后。

月西楼也不常进宫。

刘家如日中天，民间一首歌谣，更是唱尽了如今的时局。

【暴君崩，贤相生。效尧帝，天下清。】

而这引起了太后的强烈不满。

“好一个效尧帝，天下清！”刘太后将手里的杯子，狠狠地摔在地上，碎片迸溅，吓得殿里的宫女太监“噗通”跪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