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云锦蹙着眉头,有些不确定地问:“我真答应你了?”
月西楼挑眉:“自然。”
眼前的人陷入纠结,漂亮的桃花眼眨了眨,里面包含着复杂的情绪,似乎对自己失忆前的作风,十分不理解,但看着月西楼真挚的模样,心里忍不住动摇。
半晌,那被藏在衣摆下的脚腕试探性地伸出来,轻点了一下月西楼的膝盖,闷声闷气道:“那好吧。”
月西楼勾唇笑起来。
盛云锦的脚腕纤细瘦弱,一只手就能握过来,手感滑腻温热,上好的暖玉都比不上,红宝石脚链刚触碰到肌肤,带起一阵冰冷,冻得盛云锦一颤。
“凉——”
月西楼轻笑:“娇气。”
然后盛云锦略微冰冷的脚抱进自己的怀里。
随着脚腕晃动,发出细碎的响声,灼目耀眼的红宝石像是雪地的红梅,戴在盛云锦的脚腕上,藏着无尽的风月缱绻,勾的月西楼喉结滚动。
“喜欢吗?”月西楼拨弄了一下上面的宝石,笑盈盈问。
盛云锦绷着脸:“不喜欢。”
月西楼:“不喜欢也带上了。”
盛云锦不开心的碾了碾他的心口,不耐烦道:“好无聊,我不要呆在这里,我要出去看看。”
“好。”这次月西楼答应了,他拿出足衣为盛云锦穿上,又亲自蹲下身子,为盛云锦穿鞋。
盛云锦得了自由,像是出笼的野猫,雪白色的衣袍随着走动,宛若漂亮的花朵,隐隐约约还能听见铃铛的声响,他的眼神带着好奇,四处打量着。
月西楼就跟在他的身边,时不时提醒他,要小心点。
行宫的院子里,开着不少的花,花上围着不少的蝴蝶,盛云锦看着喜欢,就拽着月西楼一起扑蝴蝶。
没过一会,就玩累了,在侍卫收拾的亭子里歇着,亭子里摆着软榻,盛云锦裹着狐裘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幸好亭子四周裹了九重帷幔,这风也吹不进来,像是一处小小的房间,也不会着凉。
“爷。”不知何时,长酒来到亭子外,低声唤了一声。
月西楼看了一眼熟睡的盛云锦,起身出去。
月西楼:“外面怎么样了?”
长酒道:“夜流光一直守在西山,不曾离开,足够掩人耳目。但丞相已经在准备皇帝驾崩的事宜,看那样子,是打定主意,无论陛下生死,全都以驾崩论。”
如今刘湾一手遮天,只要坐实帝王驾崩的消息,就算后来他们找到盛云锦,将盛云锦带回,他们也能说盛云锦是冒充的。
所以这才是他们为什么不寻找帝王,反而迅速回京的的缘由。
帝王生死不重要,重要的是让天下人都觉得帝王死了就好。
月西楼沉思片刻道:“刘湾如今不懈余力地收揽政权,刘湾和太后虽为一体,但两个都是野心勃勃的人,此消彼长,刘湾权力越大,太后权力就越少,届时太后定然会心生不满。先别轻举妄动,等刘湾和太后生出嫌隙后,再让安插在太后身边的探子,将刘湾想要取而代之的消息告诉太后,届时两虎相斗,自由我们一番造化。”
要知道刘湾要是做权臣,太后尚且可以接受,他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后。
可若刘湾要做皇帝,那太后之位就会被废黜,她就只能当个没实权的公主。
以前有盛云锦作为他们的敌人,他们不得不同仇敌忾,所以这种矛盾并不明显,如今盛云锦已“死”,这种外部矛盾,自然就转化成了内部矛盾。
刘太后不会放权的,毕竟刘婉莹在她的手里,她完全可以效仿前朝,垂帘听政。
有这样的机会,绝不会急流勇退,做个小小公主的。
这是盛云锦教他的,那只可怜又可爱的猫咪,心思可比刘家吓人多了。
长酒蹙眉:“即使有刘婉莹在手,可刘太后斗不过刘湾。”
月西楼勾唇一笑:“所以刘太后还缺个帮手。”
“谁?”
“我。”
长酒震惊:“爷你这是何意?”
月西楼:“刘太后知道我效忠的是大盛皇室,可盛云锦‘死’了,刘婉莹肚子里是盛云锦仅有的血脉,该成为我新的效忠对象。她斗不过刘湾,自然会求助我这个无主的棋子。”
长酒明白了:“所以我们要投靠太后。”
月西楼:“是,但也不是。”
长酒又糊涂了:“那是什么?”
月西楼:“等着刘太后来求我,而不是送上门去。”
长酒疑惑。
月西楼回答:“太后多疑,若是我们送上门反而会让她觉得,我们早有预谋,故意离间他们。可若是她亲自过来求,主动权不仅在我们,她也不会疑我们,我还能趁机提出几个让她信服的条件。”
长酒恍然大悟:“爷,您变聪明了!以前我怎么没发现,您还有此等头脑!”
月西楼:“……”
“阿锦快要醒了,你太吵了。”月西楼皱眉。
长酒:“……”
月西楼:“盯好京都时局,等本王回去。”
“是。”长酒被赶走了。
月西楼转身回了亭子,却发现盛云锦已经醒了,手里拿着野果,正坐在那里啃,看见月西楼回来,也只是恹恹地抬了一下眼。
月西楼眸光微闪,随口问道:“什么时候醒的?”
盛云锦坦言:“你出去和外面那人说话时,就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