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西楼一愣,似乎没料到盛云锦如此实诚。
“都听见了?”
盛云锦点头。
月西楼又问:“有想和我说的吗?”
盛云锦:“流光当上将军了吗?”
月西楼:“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盛云锦眼睛里浮出笑意,温温柔柔道:“流光很厉害,她的武功是我阿姐亲自教的,她的父亲是天门关的守城将军夜宵添。她虽然恨她的爹爹丢下她和她娘,但她还是想做个将军。”
夜流光想当个将军,那盛云锦呢?
在没发生永安之变,盛云锦又想做个什么呢?
月西楼问他:“你想做什么呢?除了当皇帝。”
盛云锦眼睛里满是星光,亮的惊人:“如果可以,我想做个琴师。”
月西楼嘴里苦涩,心思千回百转,忽然说道:“盛云锦,跟我回北疆吧。”
盛云锦疑惑:“为什么?”
月西楼道:“这是你给我出的点子,我知道你听的懂。等我除掉刘湾,再将太后除掉,不如就坐实皇帝驾崩的消息,从此你不必再回到那个皇宫,你可以跟着我回北疆,做一个琴师好不好?”
只可惜盛云锦不愿意。
以前长生殿的小殿下,没见过世间疾苦,没见过朝堂上的尔虞我诈,是天真烂漫地想做一个琴师的。
可后来的灵王去到了云州,看见苍生疾苦,伫立在朝堂之上,看见那群世家大族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无数人被倾轧,血流不止。
现在的帝王,不再想当一个琴师,他要沉冤昭雪,他要洗脱冤孽,他要名垂千古。
他要拨乱反政,生者清白,亡者昭雪。
他要做开辟河清海晏之盛世的明君。
月西楼不懂他。
但是他懂月西楼。
于是盛云锦笑着回答:“好啊。”
“正好我什么也不记得了,现在好像也只认识你,虽然我还是有一丁点不信你,但我好像又有点喜欢你。”
“既然如此,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你吧,你可要保护好我,我怕死。”
心里压着的一块大石头被重重放下,看着面前笑脸如花的人,月西楼心里抹了蜜的甜,脑海里更是在不断地规划着,他们的未来。
就这样吧,所有刀光剑影的事情让他来做,他的阿锦只需要躲在他的身后,继续做他无忧无虑的小殿下就好。
“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不会让你再受伤,”月西楼承诺道,“等事情结束,我便带你去北疆策马,带你去看广袤无垠的大草原,还要带你去看我的母亲。”
“你会喜欢那里的。”
“好。”盛云锦笑着点头,心里想的却是——
跟着月西楼回去,然后呢?
失去帝王的身份尊容,抛弃所有的一切,余生靠着月西楼垂怜和爱意过活?
未免可笑。
“阿锦,我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开心过。”月西楼道。
盛云锦茫然地看着他:“这有什么好开心的?你不是我的情人吗,那我们定然是两情相悦的,就应该在一起,反正我也不想当皇帝,跟着你一起回北疆,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两情相悦,情人,不想当皇帝。
他怎么忘记了,这些是他骗盛云锦的,他们从未两情相悦,也不是情人,盛云锦是否想当皇帝,如今的他也回答不了自己。
心里的喜悦,被这几个字给扑灭,月西楼脸色微微凝重。
他说了一个谎言,一个自己都差点陷进去、当真的谎言。
“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我说的不对吗?”盛云锦询问。
月西楼抿着唇,心里做着激烈的内心挣扎。
盛云锦迟早会恢复记忆,他这样哄骗他,对他不公平。
可他能把刘家都处理干净,盛云锦想做的事情,他都能做,反正盛云锦也说了,他想当琴师。
跟着自己回北疆,难道不是最好的结局吗?
可……
走一步看一步吧,等盛云锦恢复记忆再说,如今他只看当下。
于是月西楼点头:“你说的对。”
盛云锦笑起来。
见他信了,月西楼松了一口气,连忙转移话题:“乖阿锦,过来我给你擦擦手。”
“好。”盛云锦吃完野果,修长的指尖沾满汁水,黏糊糊的,月西楼就拿出帕子,浸上水,细心地给他擦。
“我能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月西楼点头:“可以。”
盛云锦似笑非笑道:“你说刘婉莹怀孕了,她怀的原来是我的孩子吗。可你不才是我的情人吗?还是说哥哥,你一直都在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