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云锦没想到刘家胆大如此,自己还没离开云州的地界就敢动手,接应的人还没赶来,一时被打的措手不及。
刀光剑影之中,盛云锦的马车被砍得七零八落,流光也随之负伤,暗刀营的暗卫虽然武功高强,却终究难以抵挡得住如此数量庞大的死士,一时间,盛云锦的人节节败退。
暗处,有死士搭弓射箭,对准盛云锦的脑袋,想要将其一击毙命。
只听“嗖”地一声,寒光照进盛云锦通透的眼眸里,就在盛云锦手腕微动,侧面一直羽箭袭来,将那支箭击落于地上。
“给小爷我全部拿下!”
只见那身着轻甲,手持弓箭的月西楼,骑在高头大马,冷声说道。
察觉到盛云锦的目光,月西楼也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冷酷非常地朝着盛云锦点头。
援军倾巢而出,月西楼手握长枪,英姿飒爽。
刀枪剑影之中,来去自如。
没过多久,那群死士全部被收拾干净。
月西楼唇角这才扬起一抹笑容,翻身下马,来到盛云锦的跟前,一脸骄傲道:“怎么样殿下,我刚才是不是厉害?”
盛云锦眼中溢出笑意,只觉得有花孔雀开屏,招摇过市。
不过也难怪月西楼如此,他本该是北疆的雄鹰,却一直住在京都城,练得武没有丝毫用处,如今可算是逮到机会,好好的大显身手了。
盛云锦眨了眨眼睛,温声道:“好厉害啊哥哥。”
月西楼耳垂红的滴血,干咳几声:“在外面别叫哥哥,回家再叫。”
盛云锦恍然大悟地点头,挑眉:“那我该叫你什么?”
月西楼骄傲道:“陛下封了我金吾卫统领。”
盛云锦闻言,当真就作揖,说道:”原来是统领大人,本王这厢有礼了。”
哪里有亲王给下官行礼的,明摆着就是盛云锦逗月西楼的。
月西楼心里知道,以至于羞耻的不行,但他又不想吃哑巴亏,于是也坏心眼地行礼:“原来是钦差大人,下官这厢也有礼了。”
盛云锦笑了起来,月西楼也笑了起来。
一时间,真不知道是该嘲笑对方装模作样,还是幼稚。
钦差不像钦差,将军不像将军。
像是两个穿上大人衣服,学大人说话的孩子。
两个人又闹了一会,等回到驿站休整,月西楼这才问出自己心里一直在意的事情,他道:“阿锦……”
盛云锦:“嗯,怎么了统领大人?”
月西楼干巴巴道:“……算了,你还是叫我哥哥吧。”
盛云锦地笑起来。
月西楼问道:“你是为了我才执意出长生殿的吗?”
接受灵王爵位,来到这千里迢迢的云州,差点出事。
他们站在窗边,院子里的桃花开得正艳,阳光也正好,明媚温暖,万物复苏,正是最好的春日。
他们沐浴在光里。
盛云锦唇角含笑:“有你的一部分原因,但最大的原因还是我,我不想再做笼中雀,我要做天上的雄鹰。所以我出来了。”
月西楼有些失神,似乎也回想起自己纵马北疆的日子。
他想,总有一日,他会将盛云锦带回北疆,也要他看看自己的家乡。
盛云锦:“哥哥,你信我吗?”
月西楼:“嗯?”
“总有一日,我会将大盛所有的贪官污吏全都杀死,我要将刘家连根拔起,我要四境之内皆臣服,我要八方拜服,造河清海晏之盛世江山。”
若盛世是那个样子,盛云锦也可以不当一个琴师。
他要为百姓、为自己、为天下博出一道天光。
“当然!”月西楼勾唇笑起来,他回答,“我帮你,我们一起!造河清海晏,创盛世之太平。”
当时的他们意气风发,是最好的年纪,以至于觉得只要努力,万事皆能成,所以他们的心里永远怀揣着最美炽热的愿望。
殊不知,等待他们的,只有无尽的地狱和挫折。
一个满身伤痕,狼狈离开京都城,回到北疆,从此再不相信什么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一个背负着杀师、杀兄、杀父的名头,撑着一副病骨支离的身躯,维持着皇室最后的尊严和荣光。
哪怕后来重逢,两个人再也没了往昔的亲密无间,像是隔着千尺沟壑,夹杂着满腹算计和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