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西楼:“……”
见月西楼不为所动,盛云锦只得慢吞吞地伸手够药,月西楼却躲开了,盛云锦眼前一亮:“你答应了?”
月西楼:“……我亲自喂你。”
动作熟练地舀起一勺药,喂到盛云锦唇边。
“来,喝吧。”
盛云锦“啧”了一声,喝下去,小脸瞬间皱巴成一团,眉头紧锁,苦的眼泪都出来了,眼尾也成了胭脂色,盛云锦恨不得把药全部打翻。
“我不喝了,太苦了。”
月西楼又喂了一勺,将果子递到盛云锦唇边,哄着道:“吃个果果,就不苦了,等马上出去,我带你去吃宝祥斋的糕点蜜饯,都是你喜欢吃的。”
盛云锦就着月西楼的手,咬了一口果子,甜腻的汁水充满口腔,一下子压下苦味,眼睛都亮了。
等喝完药,盛云锦把果子都吃完了,就有些不好意思了,但依旧嘴硬:“虽然你给我吃果子,但不代表我会跟你回去,你别想贿赂我。”
月西楼:“嗯嗯嗯,你最有原则了。”
盛云锦:“别拿哄孩子的语气和我说话。”
月西楼轻笑出声,心里只觉得暖暖的,好歹没有戒备,刚想说话,却见盛云锦脸色倏地的一白,身体狼狈地往前扑去,月西楼下意识想去扶,却被盛云锦猛地推开。
艳红的唇微微张着,鲜血不断地溢出,盛云锦抓着床沿,猛的吐了一口鲜血。
红到发黑的血液,触目惊心,盛云锦疼的面色惨白,浑身颤抖,眼泪簌簌落下。
“阿锦,阿锦……”
盛云锦似乎有些失神,理智也变得迷糊,死死地抓着月西楼的衣襟,怔怔地看着他。
“我……我……”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一个劲地哭。
月西楼的心脏都揪起来了:“明厌,明厌!”
就在院中的明厌听见声音,心疼的不行,可他没有办法,要想抑制五感不失,要想活下来,就得忍受这样的痛苦。
月西楼将人抱在怀里,低声哄着:“乖陛下,好阿锦,忍一忍,马上师兄就来了啊。”
盛云锦发出呜咽的声音,似乎想说什么。
月西楼低下头:“你想告诉我什么,阿锦,你说,我听着。”
泪眼带着茫然,痛苦拉扯他的每一寸神经,他的身体如同千百根钢针,将他瞬间扎透成马蜂窝,手指死死的抓着月西楼的衣襟。
这位似乎永远都不会惊慌失措,手握乾坤的帝王,失神道:“哥哥……我好疼啊……”
“月西楼,我好疼啊……”
真的好疼啊。
疼的盛云锦想要蜷缩起自己,恨不得拿刀抹脖子,可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着他,不能死,得活着,要活着。
月西楼眼泪忍不住掉下来,伸出手慌张地去擦盛云锦的眼泪:“不疼了,马上就不疼了,好阿锦,哥哥在这里,马上就不疼了……”
两个人都没注意到,门口的明厌神色复杂地看着盛云锦。
月西楼看见了门口的明厌,焦急地问:“为什么阿锦喝完药,会变成这样?明厌,你给阿锦喝了什么?”
明厌强逼着自己移开目光,眼圈发红道:“他想活着,就得喝这样的药,月西楼,我没办法,我救不了他。”
月西楼喃喃自语道:“可你是大盛最好的神医。”
明厌道:“我不是了。”
他连自己的师弟都救不了,算什么神医。
月西楼心疼的快要碎掉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将盛云锦抱的紧一点,再紧一点。
“他的身体到底怎么回事?”
明厌摇头:“我问过他,他不肯说。再多的,我也不能说。我只能告诉你,如果再这样折腾下去,莫说是长命百岁,便是明年春日都不一定能见到。”
月西楼形容不出来自己何等滋味,只觉得天崩地坠不过如此,眼圈红的彻底。
月西楼低声问:“是因为我吗?”
明厌道:“这次跳崖,断了他大半生机,我已无能为力,只能书信一封与我师弟,希望他能在南疆,寻找逢生之法。”
“月西楼,算我求你,你放过他吧。”
“别再折腾他了,他的身体实在受不住。”
明厌不懂朝局,只知道月西楼至关重要的一颗棋,否则盛云锦也不会以命相搏,也要让月西楼愧疚,装作失忆,也要月西楼帮自己。
可他真的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月西楼神色复杂痛苦,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也只道:“好。”
怀里的盛云锦已经晕过去,眼角泪水划过,被月西楼擦拭而过。
明厌将自己收拾好的包袱放到月西楼面前,他道:“这药喝着痛苦,起码保他暂时性命无虞,半月一次,不可多喝。药方还有需要的草药,以及我给他准备的丹药都在里面,你好生保管。”
月西楼不解地看着他:“你这是……”
明厌:“你带他走吧。”
月西楼:“你信我?”
明厌强忍着眼眶的酸涩:“不是我信你,而是我信他。”
“阿锦从小到大身体不好,却懂事的让人心疼。平常五六岁的孩子,磕破点皮都要哭好久,可他被扎的满身都是金针,却从未喊过一声疼,见我红了眼眶,还要来安慰我。他喝过世间最苦的药,明明苦的眼泪流出来,却还要笑着说,师兄,我不苦的,你别担心。”
“从前我以为他性子如此,不愿多言。可是刚才,我听见他在你面前喊疼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