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最后一把火已经烧起来,月西楼不会将失忆的他推出去送死的,他只能以身为盾,护着自己,为他与刘家斗。
明厌颔首:“这的确是最稳妥的法子。但我得告诉你一件其他事情……”
盛云锦:“您说。”
明厌:“你现在服用的都是虎狼之药,药停下,尚可有回旋余地。药不停,必死无疑。”
盛云锦又问:“若是药停下,可有什么后果?”
明厌:“你会活着,但你会慢慢失去五感。”
盛云锦轻笑:“那帮我把药停下吧,再劳烦师兄,替我制作一些能抑制五感流失的药。”
明厌松了一口气:“好。”
盛云锦轻笑:“怎么,师兄以为我会继续吃药?”
明厌:“你有时为了报仇,太疯了。”
盛云锦温声道:“若是能活着,我又怎么会剑走偏锋呢?如果可以,我也想好好活着。”
明厌有些欣慰,他伸出手,揉了揉盛云锦的脑袋:“你能这样想,再好不过了。”
只要病人不寻死,想活着,一切都好说。
盛云锦看了看还睡在地上的人,满脸胡渣,眼下青黑,憔悴暗沉,好好一副俊朗的模样,就被弄成这样,盛云锦有些嫌弃。
真丑。
“劳烦师兄帮我把他移出去吧。”
刚才还慈祥和蔼的师兄,立马鼻子不是眼道:“你自己迷晕的,自己看着吧。”
盛云锦无奈摊手:“师兄,我受伤了,不能随便乱动。而且他都馊了,难闻死了,我可才洗完澡。”
明厌冷笑:“……我才不管,你叫我徒弟来。”
才进门的小童就听见这句话,大叫道:“小师叔,我还是个孩子!他这么大,我这么点,我不行的!”
盛云锦干脆利索地往床上一躺,裹紧被子,哼唧道:“怎么办,我好像已经失去听觉了,这真是个坏事,哎,看来离死不远了。”
“……”明厌气的面色通红,“你就装吧,就算失去五感,也要等个几个月,哪有这么快!”
盛云锦捂着耳朵,念经似的重复道:“我睡着了,我睡着了,我听不见,我听不见……”
好一个掩耳盗铃!
只见那一身青衣的文雅大夫,弯腰一把将比他还高还壮实的月西楼扛起来,大步走出,往旁边的房间走去,“嘭”地一声把人丢床上,然后来到盛云锦的房间门口,把盛云锦的房门关上,又是一声巨响。
可见的十分生气。
盛云锦:“……”他好像知道,他师兄凭靠什么游历天下,而且没有医闹了。
不敢想象,要是这一脚踹在自己身上,他可以宣布驾崩了。
……
月西楼梦见皇帝驾崩了,吓得他从床上猛的弹起来,下意识看向四周,没找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又去开门。
门口,盛云锦坐在亭子里搓药丸,小童则是在切草药,明厌在监工。
“自己的药自己搓,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盛云锦搓的奇形怪状,椭圆的,尖头的,长条的,就是搓不成圆的,眼看着把明厌气的直跳脚,抬手就要给盛云锦吃脑袋蹦。
月西楼见此,连忙道:“师兄,他身体不好,我来搓。”
盛云锦眨了眨眼睛,期待地看着明厌。
明厌鼻子不是眼睛的哼了一声,嫌弃地看着月西楼:“你都臭成这样了,还想碰我的药?想着吧。”然后丢给月西楼一个筐和一个包袱,筐里面是各种工具,还有一张画着草药的纸张,包袱里是衣服,“反正都脏成这样了,去给我上山采药去,采完再去那边的温泉池洗洗。”
月西楼却不太想去,他担惊受怕许久,如今想守在盛云锦身边。
“我能马上再去吗,我想和阿锦说两句话……”
“看来不乐意。”明厌看向盛云锦,问他,“阿锦,这人是你谁?”
盛云锦淡淡道:“我的臣子。”
月西楼心里一跳,有什么声音呼之欲出。
这样的盛云锦没了天真无辜,带着属于帝王的威严,月西楼紧张地握着手,紧紧地盯着盛云锦。
明厌:“你又是谁?”
盛云锦:“我是天子。”
帝王威严四散而来,带着满满的压迫感,小童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怯懦地看着自己的师父。
明厌没看他,直接撩袍跪下:“所以我们都该拜你,敬你,尊你,听命于你,不敢忤逆于你。”
盛云锦:“师兄所言极是。”
明厌看着背篓,又问:“此药是为陛下而采,草民喊不动他,陛下该怎么说?”
方才还悠然自得的人,早已变了神色,面色清冷如墨,一双桃花眼漫不经心地抬起,是睥睨世间一切的气势。
月西楼心神俱震。
盛云锦:“朕命令你。”
太像了,太像没有失忆的盛云锦了,以至于月西楼近乎贪婪的看着眼前人。
月西楼眸光闪烁,刚想出声,就听见明厌凉凉道:“你现在什么都不记得,趁现在还在这里,师兄教你一个道理,你且记住了。”
盛云锦抬手:“师兄请说。”
明厌冷声道:“你是皇帝,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你以身犯险,拿性命相搏,因为有的人为你前仆后继,若是有臣下不听话,不必多言,杀之、弃之、以绝后患之,方才是为君之道。你可明白了?”
“所以,陛下不妨问问,北辰王如今可还是您的臣子,北疆可还是大盛的疆土,您的命令,他听还是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