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明白了,谢谢胡老师。”这是安欲殊清越的回应。
门被推开一条缝——
“砰!砰!砰!”
五彩的礼花瞬间炸开,纷纷扬扬地落下。
“生——日——快——乐——!!!”
藏在门后的两位同学喊完就笑着跑开。
卢诗一个箭步冲上前,将一顶镶着“小皇冠”的生日帽轻轻戴在安欲殊发间。余蕊紧跟着塞过来一大捧花,是由香槟玫瑰、栀子花、茉莉与粉色月季巧妙捆扎成四叶草形状的。
她凑到安欲殊耳边,用气声飞快地说:“这可是你家花花亲手选花,亲手插的哦。”
就在这时,教室里所有的白炽灯“啪”地熄灭。
唯有缠绕在四周的LED灯带骤然亮起,星星点点,如同流淌的星河。
不知是谁起了个头,熟悉的生日歌旋律在黑暗中温柔响起。
人群默契地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花满衣便在这歌声与星光中,缓缓推着一辆餐车走了出来。
餐车上,一个巨大的双层蛋糕如同梦幻的城堡,浅粉与乳白的奶油上一只精致的蝴蝶似乎正翩然停留于绽放的花朵旁,甜美精致。
“你们真是……”安欲殊望着眼前的一切,喉头微哽,失笑摇头,那双总是显得冷静自持的凤眼里,此刻漾开的温柔与惊喜,比任何灯火都明亮。
“该点蜡烛啦,”花满衣走到她面前,眉眼弯弯,眸中映着闪烁的微光,“快许愿吧。”
安欲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目光缱绻。
随即蹲下身,闭上眼睛,双手合十。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安静的阴影。烛火摇曳,映亮她带着浅浅笑意的脸庞。
“呼——”
蜡烛熄灭的刹那,明亮的灯光重新洒满每个角落。欢呼声中,大家簇拥上来分蛋糕。可第一块蛋糕到手,几乎所有人都心怀鬼胎。
他们迅速剐下一小点奶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抹到了寿星的脸颊上。
“喂!”
“哈哈哈别跑!”
一场甜蜜的混战就此爆发。
奶油成了最好的武器,教室里瞬间充满了笑闹与追逐声。四十多张青春洋溢的脸庞,很快都变成了花样各异的“花猫脸”。
讲台上,胡一晴举着手机,一脸慈爱地记录下这热闹非凡的一幕,直到镜头里装满欢声笑语,才心满意足地功成身退。
见老师离开,不知谁捡起了桌上点蜡烛用的火柴盒,灵机一动:“哎!咱们来玩这个吧!”
“小朋友,你这是在玩火哦!”
“我觉得行!化学实验课那点哪够玩啊!”
“说干就干!”
为了效果,灯再次被关掉。火柴有限,但这难不倒“聪明”的同学们,各种无关紧要可燃的小物件被贡献了出来,角落里时不时亮起一小簇兴奋的火光。
作为寿星和寿星家属,安欲殊和花满衣分到的火柴自然最多。两人悄悄退到教室后排的角落,并肩坐下。
“嚓——”
一根火柴被划亮,小小的火苗骤然腾起,温暖的光圈瞬间笼罩住两人。
她们望着彼此,脸上还残留着奶油的痕迹,在跃动的火光下显得生动又滑稽。
那双总是明丽灵动的桃花眼,与那双惯常凌冽此刻却柔光潋滟的丹凤眼,在咫尺之间对视着,瞳孔深处都跳跃着那一小团明亮而温暖的光。
安欲殊静了片刻,才轻声问:“那次生日,你许的愿……实现了吗?”
“早就实现啦。”花满衣转过头来,眼角弯起柔软的弧度,窗外的光正落在她扬起的睫毛上。
“嗯,”安欲殊垂下眼,嘴角也跟着轻轻牵了牵,“那我的愿望,也实现一半了。”
“一半?”花满衣微微歪过头,发丝从肩头滑落,眼里晃着明亮的好奇,“那另一半呢?”
安欲殊抬起手指,轻轻抵在自己唇边,摇了摇头。她眼里漾开一点很轻的笑意,声音压得低低的,像在说一个只有风能听的约定:
“不说。说了……就不灵了。”
喧嚣仿佛被隔绝在外。
花满衣忽然微微倾身,凑到安欲殊耳边,压低了声音,气息温热:“……安欲殊,想不想,试一点更刺激的?”
“嗯?什……”
话音未落,一个柔软而带着甜香的吻,便轻轻落在了安欲殊的唇角。
尽管知道在昏暗的光线下,在周遭的喧闹中,这更像是一个不会被察觉的亲昵悄悄话,但心脏却依然像被那簇火苗烫了一下,猛烈地撞击着胸腔。
朋友的喧闹是无忧的伴奏,爱人的亲吻是私密的诗篇。
这一切鲜活热烈而真挚的情感,如同最温暖的浪潮,将安欲殊紧紧包裹。
她微微怔住,随即,眼底漫开无尽的笑意与温柔。
……
晚自习铃声响起不久,邱桃抱着教案走进教室,刚踏进门便吸了吸鼻子,眉头疑惑地皱起:“我们班这是……被轰炸了?怎么一股硝烟味?”
台下,同学们面面相觑,瞬间达成无声的共识。几个声音异口同声,格外乖巧地响起:
“没有啊邱老师!”
“可能是陈老师刚才带我们做化学实验留下的味道吧!”
此刻,正在办公室悠闲喝着奶茶的化学老师陈小芮突然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喷嚏,她茫然地揉了揉鼻子:“感冒了?”
夜色渐深,教室重归宁静,只有窗外疏朗的星子默默见证过唯这个年纪独有,盛大而纯粹的欢愉。
那些笑声,那些火光,那些偷偷交换的甜蜜,以及那点无伤大雅的顽皮,都成了青春回忆里闪着光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