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姑娘莫动。”承桑月说话间捏着虫子走向她。
陆念慈虽是不怕虫子,但这虫怎么看怎么诡异啊,因此眼看承桑月要将虫子放她手臂,眉头不受控制的拧着,忽然一只手截停了承桑月,是程尉泽,他的眉头拧得快成花了。
“换一个。”程尉泽皱眉,冷硬的开口。
“这是巫族特有蛊虫,对身体没有任何伤害,能勘查病患状况,中毒程度。既邀我来,没有不信我的道理。”承桑月嗓音沉淡,被拒绝也没露出任何不耐神情。
陆念慈听闻过巫族,传言中甚是神秘,对于巫族诊治不同于平常也有些耳闻,她握住程尉泽的手,轻轻晃了晃:“阿泽,放开手。”
他的手很快松开,骤然掏出来刀子朝自己手臂划了一道口子,血肉翻开,血珠争先夺后地涌出,在陆念慈满目惊慌中往口子上撒了不知何物的粉末,伤口处霎时变了颜色,显然那粉不是药是毒。
陆念慈被他一连串的动作惊到:“你这是做什么?”
声音是她自己没察觉到的气急。
“你给自己下什么毒?”
你脑子是有什么问题吗?!
心里的话险些呼吁而出,转眼看到他额头因疼痛渗出的汗液,陆念慈到底还是压下了,生硬的推开他。
程尉泽径直将受伤的胳膊推向承桑月,神色微动,道:“换孤。”
承桑月一直不声不气,就算面对此时诡异的局面也没反应,淡然的将虫子放到程尉泽手背。
白色虫子接触皮肤像是嗅到血腥味,直直蠕向伤口处,在伤口处停留后虫体红色淡了些,仔细看会发现虫体隐约透着淡淡的紫。
“问题不大,寻常噬心霜。”噬心霜,是一种罕见毒药,毒性为其名,中毒者沾染即遭受噬心之痛,三日若无解药便呕血而死,偏生解药难得,是十足凶险的毒药。
在承桑月口里,只是云淡风轻道了声寻常,像是她在用膳时尝到一道略微有些咸的菜,轻飘飘地提一句。
这个疯子!
陆念慈看向程尉泽,不敢相信有人会给自己下这般重的毒,噬心的。
她拽住程尉泽的袖子,感觉自己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了,只想动手拆开他脑子看看里面有没有浆糊,又怒又气道:“解药呢?快拿出来服下。”
“没有解药,我随便拿的毒药。”他缓缓道。
垂眸看着她被气愤洇红的双颊,心口处疼痛中带着一丝快意,她是在乎自己的,至少此刻那种被在乎的感觉是鲜明的。
“你是想死吗?”这次她终于说出了心里话,为了测一个大夫的深浅,给自己下毒,还是在自己手中没有解药的情况下。
“我去苏太医那里找解药。”陆念慈现在不想理他,转身出门。
“无关紧要,稍等片刻。”
一旁的承桑开口,依旧是淡淡的语气。
这般说的,他也是这般做的。
少年从药箱鼓捣几下,不一会递给陆念慈一小盅质地黏糊的褐色药膏,道:“解药。”
“外敷即可。”
“坐在这里,手伸出来。”陆念慈没好气道。
程尉泽安静的任陆念慈摆布。
药膏刚涂抹在皮肤上,一股凉意传来,令人惊叹的是方才胸口处噬心的痛觉已然不见,只余手臂口子的疼。
程尉泽不动声色地打量黑衣少年,眸光沉沉。
“不疼吗?”
陆念慈小心包好伤口,见他气息平稳,像个没事人一样,有些奇怪地问道。
承桑月的解药见效竟然如此之快?
“不疼。”程尉泽收起眸光,抬头笑着看她。
手腕被握住,那人轻拽着晃两下,“一点不疼。”
甚至在她露出着急神色时,心底萦出愉悦。
她因自己血淋淋伤口而牵引心思,怎么不算在乎呢。
陆念慈眼神没分给他,但到底没收回手腕。
接下来,再次面对承桑月的蛊虫,陆念慈已经不抗拒,心里也升起希翼。
她想活下来。
试一下又何妨,万一承桑月或许真能解她身上的毒呢?
“蛊虫不死,代表着毒可解。”
蛊虫放在陆念慈洁白的手背上,朝上蠕动,缓慢地到达她手臂上浅色疤痕处,忽然停顿了一瞬。
陆念慈盯着虫子,它一停她的心随着提了上去,扑通扑通得跳。
虫子顿了顿又开始蠕动,只是身体有些泛黑。
蛊虫沿着疤痕周边转圈,虽然缓慢但一直在动。
忽然,蛊虫身体抽动一下,通体变黑,僵硬地停了,直直滚落在地。
陆念慈的心还没放下来,就已经如同僵死蛊虫一般,没了生气。
本该如此。
这个结果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可当现实明晃晃摆在眼前时候,陆念慈心还是忍不住一凉。
随即无声笑了一下,只是笑容中带着她自己没发现的苦楚。
窗外风吹动树叶哗哗作响,陆念慈缓缓抬眸,望着阴沉的天空,低低道了声:“起风了。
屋内寂静极了,没有人回应她的话。
一旁的程尉泽盯着地上的蛊虫,头颅低垂,看不到他的神色,周身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