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家父子身死消息在军中传开,在每个人头上落下重锤,尽管朝廷派来人接替齐主帅的位置,但不详的预感落在人心头。
果然,在当日北境突袭,这让毫无准备的东越吃个大亏,忙退离蓟州,连忙向临近驻军求援。
前线大捷的消息传回时候,陆念慈正挑选嫁衣。
不是她想挑选,她对于嫁衣样式没什么要求,心思不在成婚上,更多时间是在想曲松青在东越准备的怎么样了。
她当初看到布帛中的信,就知道当初逃亡时候来捉她的人中有非比寻常之人。
而那个人或许是他们复仇的契机,但同样也可能是危险。
她报仇心切,曲松青显然也是,他们不谋而合地都想要找到那个人。
“阿苑,这些没有入眼的?”
见她分神,程尉泽问道。
“那选这个罢。”她回神,随手指一个带着金丝暗纹的嫁衣。
程尉泽显然看出她是敷衍,让宫人又换一批嫁衣。
“阿苑,认真些。”
陆念慈看得眼都花了,她突然扭头看向程尉泽,道:“我看都大差不差,你选罢。我信你,定能选一个适合我,又好看的。”
程尉泽让人赶制的嫁衣都不错,有祥云鸾凤,金线流苏的,也有牡丹花卉、龙凤呈祥、嵌有珍珠的,可以说各式各样的都有,在日光下流光溢彩,尊贵端庄。
当下嫁衣都用的是大红色,他竟然还弄出两套墨绿和玄色的。
多为华丽复杂的,是她平日的偏好。
单拎出来一个就已经足够惹眼,这一连几十个,看着她有些眼花,不知道选哪个。
程尉泽端详片刻,选了最抢眼的嫁衣,上面既有金色暗纹,也有龙凤呈祥,祥云披肩上还点缀着珍珠。
“那便这个罢,阿苑看着可行?”
说实话,程尉泽还是知道她性子的,选的也合她心意。
“很好。”她点头。
“你的婚服呢?我想看看。”
“阿苑要帮我选吗?”程尉泽含着笑望着她,眼神中带有明晃晃的期待。
“当然。”她能看出程尉泽对这些很期待,礼尚往来,也给他选一个。
程尉泽的只有简单的三套,看着款式不一,简单易改,更像是为了搭配她那些嫁衣而赶制的,随时都可以加点什么。
陆念慈沉思一会,道:“你这是不是有些简单,和我那个嫁衣不相配啊。”
两个服饰摆在一起看着更明显了。
陆念慈选了一套带有暗纹和珍珠的,就这套还和她那套相配些,让她一眼相中了。
她歪头想向程尉泽,笑着说:“阿泽,你穿上试试。”
程尉泽显然不会拒绝她。
事实证明,她眼光确实好,亦或者穿衣人的脸好看,身形修长,程尉泽转身的那刻,吸引她目光的是他的脸。
一身红衣衬得他清雅俊朗,好看极了。
“好看!阿泽。”她攒道,原本只是想看婚服是不是需要加点什么,但程尉泽穿上后,她觉得足够了。
程尉泽只是笑,缓缓说了句:“阿苑,你这个表情,倒像是你要娶新娘子。”
“好啊,程公子要嫁给我吗?”她玩笑道。
“求之不得。”
陆念慈听他毫不犹疑地说出,一时间有些愣神。
一身红衣的人搂住他,又郑重说了一句:“阿苑,我求之不得。”
程尉泽与她目光相对。
“所以,阿苑娶我罢。”
陆念慈莞尔一笑,道:“好。”
千里之外的东陵京城。
琼华公主近日不高兴,这是宫中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公主看哪哪不顺,发了好几通脾气,身边伺候的宫人胆战心惊。
原是公主出嫁在即,齐家父子却突然身死,引朝中议论纷纷。
齐大元帅和齐将军身死,皇帝深感悲痛,派大监彻查,但没成想非但没封锁消息,还让军心动摇,最后却盖棺定论是敌国细作下毒,但更令人更心惊的是齐家小公子突然在齐大元帅下葬时候的一番话,意指齐家父子是被自己人毒死的。
虽然齐家人谎称齐小公子受打击胡言乱语,但还是越传越广。
皇帝追封官职,并赐予极佳谥号“忠武”“壮侯”,派遣丞相作为特使参加葬礼,御制祭文以表哀痛。
再风光的葬礼,也掩盖不了暗处的风涌。
琼华的婚礼因此推迟了,但是让她心烦的不是推迟婚礼,而是她的心慌,近日发生的事情让她心慌,连婚礼推迟都难引她心神。
她想起军中传来消息那日,揽月楼上她父皇母妃的诡异的谈话,不,应当是她母妃在说话,她父皇沉默的听着。
再联想齐家父子身死,传言他们是被自己人毒死,死状极惨。琼华不知道什么人毒的,但这个节骨点死去两员大将,让她忍不住心慌。
她知道从父皇那里问不出什么,但是她也不敢去问母妃。
所以她去找了她皇弟,她知道皇弟素来和齐家小公子交好,却意外的在东宫里面碰巧看到遮着脸的人影,那身影让她不受控制的去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