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千灯正看着南宫云檀递回来的信，卫陵便适时赶了回来。

卫陵带着北宸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昭宁长公主，毓悟天资，教于中宫，特钟先爱，偏荷圣慈。途遥千里，涉足山川，公主亲承风物，代呈悲苦，弥途劳切。

今嘉尔令德，宜增汤沐之荣，以表肃庸之誉，可加实封三千五百户，青州为邑。尔其钦承朕命，恭慎持身，永固皇家藩屏。”①

“臣昭宁，恭谢圣恩。”沈千灯跪地一拜接下圣旨。

“恭喜殿下。”

“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让卫陵回去替她讨八百亲卫，料想北宸应是不会拒绝，可好端端怎么又给她加了封邑。

“臣带着殿下手令回玉京，面见陛下与太后娘娘——”

卫陵自知殿下的要求有违礼制，依旧一五一十陈情陛下。

北宸的茶盏重重往桌子上一摔，“皇姐还要从金吾卫里挑八百亲卫！她真不打算再回玉京了？”

“陛下息怒。”

“昭宁可说要这八百亲卫做何？”闻歌问。

“臣不知。但若臣不能带亲卫营回四方城，殿下就要罚臣去西郊守皇陵。”卫陵说得诚惶诚恐。

北宸简直被气笑了，“朕让你随行保护她，她还罚上朕的都指挥使了！母后，您与姑母都将她宠得无法无天了！”

闻歌已经见怪不怪，笑道：“她这副性子也不是这几年在宫里才养成的。先前昭宁出宫之时，本宫已经许诺要将青州给她做封地，青州有大司马在，不如就由着她去。”

“太保也向着皇姐，真不知道谁才是母后亲生的。罢了罢了，皇姐有你们撑腰，就是要天上的月亮也是要想法子给的。”

转眼北宸就说服了自己，提笔开始拟旨，“卫陵，你传朕口谕去禁军和金吾卫选人，务必给皇姐挑出八百精锐。这八百人只听长公主一人号令。”

“卫陵领旨。”

“母后，既然您属意把青州封给皇姐，那朕要给皇姐再加五百食邑……不能让她带着朕的八百精锐缺衣少食。”北宸说着说着就找到了理直气壮的理由。

闻歌含笑点头，“皇帝说什么就是什么。”

“八百亲卫已分散在四方城郊外，殿下随时可以召见。”

“不急，南宫云檀给来信说她带你和紫泱去了菱州，可发生了什么事？”卫陵刚进门的时候沈千灯就注意到他背着一个包袱。

卫陵解下背后的包袱，里面是一卷布匹。

“这是南宫小姐在菱州赵家布庄为殿下选的宋锦。让臣带话给殿下，别忘了在玉京的旧友。”

沈千灯接过，抚上宋锦细密的织纹，弯起唇角。

南宫云檀果然和她心意相通。

“云檀在十三坊都做了什么？”

“南宫小姐和赵公子在酒坊用膳之后就去了绣坊，在绣坊谈起今年时兴的布料，什么宋锦绮罗的，南宫小姐便问紫泱为何殿下没有给她送绮罗云云，紫泱解释殿下觉得绮罗玉京也多见，反惹了南宫小姐不悦，让臣带了宋锦回来。”

卫陵原原本本复述了当时的场景。

“云檀可还特意吩咐了你旁的事？”

“南宫小姐还让我去打听了启照商行最近的几桩大买卖分别是往何处，在菱州一问便知，除了销往四方城的绮罗，就是从幽州购进的铁矿石。”

这就对了，全对上了。

南宫云檀身边带着紫沅这双眼睛不便多说，佯装使小性子千里迢迢送一卷宋锦，便把该说的都说了。

不得不说，南宫云檀带着卫陵去菱州就是最正确的决定。

卫陵出生行武的世家，是个标准的武痴，心里没那么多弯弯绕，但绝对能用十分的力气把交代的事情做好，好奇心也少，不究来龙去脉，但绝对听命行事。

沈千灯抽出一只手拍拍卫陵的肩膀，“谢了。”

你帮了我大忙。

卫陵拱手，“是臣的分内事。”

“对了，南宫小姐将紫泱带回玉京了。”

沈千灯嗯了一声，带着圣旨和宋锦转身离开。

沈千灯相信以南宫云檀的玲珑心思，玉京那边她自会安排妥帖。

*

沈千灯带着图纸去铁匠铺找槐青，没想到这几日在铁匠们的帮助下，槐青竟已参透了袖箭弩。

“殿下！”见到沈千灯的时候，槐青已经连着窝在铁匠铺几日没有好好梳洗，可整个人都泛着神采。

槐青给沈千灯演示了一箭，轻敏骏捷。

“甚好。槐青，你没有让你自己失望。”

“是，多谢殿下的信任，还要多亏了王伯和李伯。”

沈千灯真心为槐青高兴，“赏，都要赏。”

她又拿出连弩|的图纸铺在石桌上展开，“师兄给了我连弩.的图纸，我想配给亲卫营。袖箭和这批连弩就在这做出来。由你选人监工。”

沈千灯当即做出了决定，亲卫营必须尽快配备连弩，回玉京等兵部走流程显然是天方夜谭，四方城启照商行的铁匠铺是就是最好的选择，有工匠，有铁矿石，而且是周围几城最大的铁匠铺。

赵聿明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反正亲卫营和袖箭弩也不是拿来对付他，这么大一笔生意，何乐而不为。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