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悬如是说。
“看什么呢?几天不见认不得我了!”狄戎又呵他一句。
“青灯说让你别忘了她这个徒弟。”芥悬把沈千灯的话带给狄戎。
“老子没聋。”狄戎看一眼沈千灯离开的方向,糟心。
一个二个的都不让他省心。
一个闷葫芦,一个闲不住。
他背在身后的手伸出来,手上提着两小坛花雕酒,朝芥悬示意,“新打的,尝尝?”
芥悬没有理会他,转身向院中走去。
“切,不喝拉倒。”狄戎曲手指弹一下酒坛,发出沉闷的回响。
妙极!
“喂,臭小子给我拌一碟花生米!”
*
沈千灯快马回到四方城,还没下马就惊闻噩耗。
“这几日怎么没见到四方使大人坐阵城司啊?”
“你还不知道?成国大行皇帝驾崩,四方使大人的父王也跟着去了,四方使大人回成安奔丧,已经是新朝襄王,还回不回四方城都不一定呢。”
“哎呀,这还真是可惜。”
成国陛下驾崩了?襄王也薨了?
她离开四方城不过十日,这么短的时间里成国发生如此大的变故。
现在明明是成还十九年,整整提前了两年。
信王呢?太子呢?前世的夺嫡之争去哪了?新帝是谁?
沈千灯急匆匆回到东城四所。
“殿下回来了。”紫沅迎上来接过沈千灯的包袱。
沈千灯定了定心神,寻了个合适的借口才问:“我不在这几日,安阳县主可有来寻过我?”
“殿下有所不知,成国国丧,安阳县主随四方使大人前几日已经赶回成安了。”
“什么时候的事?”沈千灯秀气的眉一拧。
紫沅回忆了一下,“就在……殿下走后五日,清明。”
“那成国逢此一变,是太子主持大局了?”
紫沅却摇头,“据说继位的是……梁王。”
梁王?
前世深居简出不曾离开益州的梁王,怎么是他?
再追问下去,紫沅皆是不知。
“收拾东西,准备去成国。”
沈千灯丢下一句话就离开了东城四所。
论打听消息,还是得去八珍楼。
因为成国国丧,这几日八珍楼也没再唱戏,沈千灯很容易在梨园找到了崔枝。
沈千灯掀起一角帷帽,崔枝看了看周围无人,带她进了戏房。
“近日治丧禁歌舞,这里不会有人来。见过殿下。”
沈千灯揭了帷帽,一副急迫的神情,“薛行贺呢?也回成安了吗?”
“不曾听闻过此人名讳。”
崔枝只知道八珍楼背后的靠山可能和薛家,却没见过掌事人。
沈千灯不欲再纠结薛行贺来四方城的意图,“算了,你同我说说,成国是怎么一回事,成国的新帝是何许人?”
“成国大行皇帝久病,殿下应是知晓的。成国以孝治天下,按礼先帝下崩逝应是太子继位,太子殿下侍疾多年醉心佛法,决议去兴善寺为国祈福,襄王与信王悲恸双双随先帝而去。成国皇宫里统一了口径,皆是这个说法。”
沈千灯皱眉,摆明了是不信。
前世襄王与信王争得你死我活,同时薨逝两位亲王,太子又一心出家,这其中必有蹊跷。
“继位是先梁王独子,与四方使大人同辈,似是多年未现于人前,一切皆是不知。不过,是以薛太尉为首的老臣请他以国本为重登基。”崔枝继续道。
等等,先梁王?
“先梁王几时仙去的,怎么一点消息也没传出来过?”
沈千灯前世今生都不知道梁王之位竟已早早传给了世子。
“梁王一脉早早迁出成安,不问政事,不如其余三王有作为,自然也少了关注。说起来,梁王殿下故去该是三年有余了。”
不能提供市井谈资的人,纵是皇亲国戚,也不免被人淡忘。
四方城的新鲜事一茬接着一茬,被淹没的消息比雪片还要多。
崔枝凑近一步,又轻声说:“前面说的是宫里的消息,我还看到了万晓先生的新话本子,大户人家里兄弟同室操戈,但有黄雀在后。”
沈千灯抬头,有一瞬惊愕,“皇宫里的事也敢编排?”
“四方城天高皇帝远,再说了,这不是话本子嘛,谁也没说这是真事。殿下特意问我,我自然要知无不言。”
沈千灯猜测也是如此,坐山观虎斗,而后坐收渔翁之利。
万晓先生敢写这个话本子在八珍楼说,背后必然是薛家授意。
新帝与薛家恐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此人没有继承其父的淡泊,狼子野心不容小觑。
沈千灯觉得,这一切都与突然出现在四方城的薛行贺有关。
她在沉思中,崔枝却提议:“殿下若想传什么事出去,不妨也选八珍楼,人的腿脚可跑不过八珍楼的小道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