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三,茗州通路,虽然已经赶不上吃团年宴,但一年到头最重要的节日,还是得回家探望一下父母。
初三中午两人驱车返程,临近天黑时才到家,庆玉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物,一进门就闻到厨房传来的炸小黄鱼的香气。
父母知道他今天会回家吃晚饭,所以早早就进厨房忙活,听到他回来的动静,徐女士在厨房招呼他过去打下手。
庆玉脱了外套钻进厨房,在徐女士面前卖了个乖:“妈,你在炸什么呢?好香啊,我好久没吃你做的菜了,就想着早点回来一起吃顿饭。”
徐女士忙得热火朝天,随手从盆子里捞了条小炸鱼塞到他嘴里:“尝尝看,你爸上午出去买的鱼,野生的,买回来现杀才新鲜,知道你爱吃这个。”
庆玉被刚出锅的鱼烫得嘶哈嘶哈直抽气,还不忘继续讨徐女士开心:“妈,还是你炸的东西好吃,我做的炸丸子就没有你炸出来的香,我在外面天天都想着这一口。”
“别装蒜,我还不知道你,以前上学在家的时候也没见你多爱吃我做的饭,天天背着我在外面吃垃圾小食品。”庆玉拍马屁的功夫略逊庄效南一筹,总是拍不到徐女士心坎上,每次都是拍到一半就被驳回。
他在旁边帮忙收拾碗筷,笑嘻嘻道:“我现在改好了,不吃垃圾小食品了。”
“不吃了就好,天天吃那些没营养的东西对身体没有好处,”徐女士说着调转话头,“你今天是一个人回来的还是和效南一起回来的?”
庆玉偷摸从盘子里捞炸好的小黄鱼吃,想了想还是老实交代道:“一起回来的,我先把他送回家然后才自己回来,客厅里有他给你们买的礼物。”
“这孩子有心了,难为他还记挂着。”徐女士反应淡淡的,又说,“庆玉,妈妈问你,你参加工作的这半年多,一切都还适应吧?”
“适应啊,我适应得可好了,天天加班我都不在话下。”
徐女士了然地点点头,又问:“其他方面也还好吧?”
庆玉不解:“其他方面是指哪方面?”
“比如谈恋爱啊,前段时间你李阿姨还问我,说庆玉今年毕业了,年纪不大不小,是该考虑谈对象的事了,还问我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她好帮你物色物色。”
庆玉被问得心虚,假装埋头在水池子里洗碗:“再说吧,不着急。”
“是不着急,还是已经有自己相中的了?”徐女士手上不停,两眼盯着锅里的炸物,“庆玉,你跟妈妈说实话,你现在是不是在谈恋爱?”
一瞬间,庆玉觉得自己也变成了一条小黄鱼,被徐女士扔进油锅里炸,他头都不敢抬,硬着头皮道:“妈,你问这个干什么……”
徐女士已经炸完最后一锅小黄鱼,从锅里捞出来沥油:“我是你妈,我还问不得?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得给我个答复,我才好去回绝老李。”
庆玉低头盯着水池子里的碗不动,任凭水龙头哗啦啦开到最大,过了一会,他才艰难地应了一声:“是。”
徐女士一听,喜笑颜开:“那是好事啊,等什么时候有空带回来,让我和你爸看看。我明天就去跟老李说,让她不用操心你的事了。”
“你们已经见过了。”庆玉小声开口,不知道徐女士有没有听清。
他说完,徐女士从背后走过来,替他关掉了哗哗流了半天的水龙头:“你爸总担心你一个人在外面过得不好,我就不担心,我知道你肯定能照顾好自己。你现在长大了,不仅能照顾自己,也能照顾别人了,妈妈替你高兴。”
说完拍拍他的肩:“行了,赶紧出来吃饭吧,等会把炸鱼给明真家送一点上去。”
晚上吃完晚饭,庆玉反锁了房间门,蜷在床上给庄效南打视频电话。
电话拨过去,庄效南正横躺在客厅沙发上,一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看来是在茗州清净了几天,突然回到闹哄哄的家里有点不习惯。
“太久没回来,有点适应不了家里的分贝了,吵得我头疼。”庄效南抱怨两句,在沙发上翻了个身,“要不我去你家里住两天吧,等大年初六我们就回茗州,再待下去我头都要炸了。”
庆玉忍不住笑道:“还是算了吧,我卧室隔音效果不好。”
“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就去你家里睡两天素觉,我保证在你家里老老实实的,亲都不会亲你一下。”
庆玉又道:“不亲我啊,那别来了。”
庄效南笑着骂他,从沙发上爬起来:“你给我等着,我明天一早就拎着东西去你家拜年,当着你爸妈的面亲你。”
“你可别乱来,我爸有心脏病,把他吓出毛病来了你负不起责任。”庆玉想了想,“明天中午你过来吃饭吧,我感觉我妈好像知道点什么,刚刚突然问我谈对象的事。”
庄效南拉长了调子:“喔?明天不会是场鸿门宴吧?要关起门来审讯我。”
庆玉道:“想什么呢,就吃顿便饭,我们平头小老百姓哪敢审讯你。你明天空手过来就行了,什么都不用带。”
两人闲扯了半个小时,庆玉突然想起来件事,说:“我刚刚看高中同学群里,后天好像有场同学聚会,班长叫我们了,要不要去参加一下?”
庄效南昏昏欲睡,托着头像是在思考,说:“高中同学会啊,我跟高中同学也不是很熟,你让我想想,后天有没有时间。”
庆玉看他神情,知道他应该对这种聚会不怎么感兴趣,说:“没事,你不用勉强,想去就去,不想去就算了,我后天刚好有时间,想过去看看。”
庄效南听他说要去,突然来了兴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秦涟也去?”
庆玉不明所以:“是啊,每次有什么同学聚会他都会参加,上次亓明真生日会他也专门抽空过来了。”
“这样啊,”庄效南后仰靠在沙发背上,“那我陪你一起去。”
庆玉不理解他为何突然态度转变,疑惑道:“你怎么突然问起秦涟,你跟他熟吗?”
“不熟,不是你跟他很熟吗,之前喝了酒都要把他叫出来聊聊心事。”
庆玉有点回过味来,问道:“什么意思,难道你还在记恨,之前我把你给的机票钱借给秦涟住酒店的事?人家一回去就把钱还给我了,还给我送了果篮,你不用这么斤斤计较吧?”
“我是挺斤斤计较的,但我计较的不是钱的事,”庄效南哂笑一声,颇大度道,“算了,明天再说,你真是笨得可以,赶紧睡吧,多睡会兴许能变得聪明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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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五同学聚会,还是在上次亓明真办生日会那家酒店里。
来的人不算多,零零散散不到二十个人,有的人庆玉已经没什么印象了,记不清是自己班上的同学还是隔壁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