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明真在嗦一只羊腿,拿手肘捅了捅庆玉的胳膊,小声道:“对面桌那个,坐班长旁边的,是郭晓珍吧,她从法国回来了?”
庄效南全程没吃两口菜,更不与旁人交谈,上桌开始就低着头玩消消乐,听到亓明真的话,他才抬起头来:“哪呢,让我也看看?”
今天来的人不多,就坐了两桌,庆玉亓明真庄效南三人坐靠窗边一桌,孙雨晴秦涟郭晓珍坐靠门边一桌,是个抬头就能打照面的位置。
“那个就是郭晓珍吗,没印象了。”庄效南歪着头看了一眼对面,坐在班长孙雨晴旁边的女生,看着有些眼熟,但是没什么印象,他当年跟郭晓珍应该没有过交集。
亓明真一边啃羊腿一边说:“当年晓珍应该是对庆玉有点意思来着,我都看出来了,不过晓珍脸皮薄嘛,不好意思说,后来毕业去了法国留学,现在在读硕士,眼光应该比以前高了。还好晓珍当年没表白,不然发现自己暗恋了三年的人是同性恋,她得受多大的刺激啊。”
庆玉瞪她一眼:“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庄效南也跟着说:“好歹坐过同桌,不上去打个招呼?”
“不了吧,”庆玉端起杯子喝了口果汁,“好些年没见了,上去也不知道说什么。”
“我也觉得,你还是别上去打招呼了,”亓明真头也不抬地说,“万一晓珍一见你又勾起从前的记忆,回想起青春往事,但是又发现你今天是带着男朋友来参加聚会的,她得受多大的刺激啊。”
庄效南也笑着打趣他:“喔,真是因为这样?”
“哎,其实你不用这么避讳,大家都懂,”亓明真啃完了羊腿,拿纸巾擦了擦手,凑过去跟庄效南交头接耳,“还好今天是班级同学聚会,要是是年级同学聚会可就精彩了,你都想不到当年有多少人给他递过情书。”
庄效南兴致勃勃:“有多少?”
“多得很啊,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是吗?有没有你清楚的,说给我听听。”
“当然有了,我跟你说,就之前我们隔壁班文娱委员……”
庆玉被他二人调侃得坐立难安,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眼看话题越扯越偏,他赶忙站起身来,想找个借口离席逃避现实:“我去趟洗手间。”
随后匆匆离开了包厢。
事实证明,人在着急的情况下做出的决定,大多都是不明智的,比如他借口上卫生间逃避话题这件事。
因为他刚从卫生间出来,路过走廊时,看到包厢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人是秦涟,另一个是郭晓珍。
庆玉很想倒回去再上个厕所,干脆将话题逃避到底,但门边的两个人已经看到了他,秦涟笑着跟他招手:“庆玉,快过来,我们正聊起你呢。”
早知道是这种狭路相逢的结果,还不如留在包厢里听亓明真和庄效南取笑。
庆玉硬着头皮上前,挤出一个笑容来:“晓珍,好久不见,秦涟,你也是。”
郭晓珍比他从容得多,面带微笑看着他:“是好久不见了,从高中毕业以后我们就没见过面,庆玉,你最近过得还好吧?”
“挺好的,参加工作了。”
郭晓珍又说:“你跟庄效南的事我也听说了,高中那会我就觉得奇怪,你总是跟他走得很近。”
庆玉一惊:“你听谁说的?”
郭晓珍抬手往旁边一指:“秦涟啊。”
“哈哈,抱歉,”秦涟尴尬地挠挠头,“刚刚聊得太开心了,没忍住,不过大家都是老同学,聊一聊感情的事也没什么吧,我失恋的事晓珍也知道了。”
郭晓珍道:“庆玉,我现在在法国上学,不常回来,今天能见一面也很难得,看到你现在过得很好我也很高兴,祝愿你幸福。”
庆玉也尴尬地挠头:“谢谢,也祝你学业顺利。”
“那我先进去了,你们慢慢聊。”郭晓珍挥挥手,转身进了包厢。
秦涟还立在门口不动,双手抱胸,笑眯眯的,心情挺好的样子,问庆玉:“你最近过得还好吧?”
庆玉有点摸不着头脑,以为自己陷入了什么循环中:“刚刚晓珍不是已经问过这个问题了吗,怎么你又来问一遍?”
“晓珍问的是她的问题,我问的是我的问题,不冲突。”秦涟说。
“我挺好的,除了工作经常加班以外,别的都过得去。”
秦涟眼中闪过八卦的光:“庄效南改变主意,不甩你了?”
庆玉有点难为情地笑笑,想起之前心情郁闷误把秦涟摇出来的事:“年轻的时候难免冲动,有点矛盾说开了就好了,现在他在茗州读研究生,我们住一起了,都挺好的。”
“喔,是吗?那得恭喜你了。”秦涟抬手拍拍他的肩,“等过完年,我也打算出国了,以后大概不能经常见面,有什么祝福的话,得今天一次性跟你说完了。”
庆玉有点惊讶道:“你要出国了,去哪里?”
“澳洲,什么都准备好了,过完年就走。”
“那我也得跟你道喜了。”
“道喜不用,就是想出去看看,我现在没有经济压力,想着还年轻,多出去走走也好。”
庆玉有点被刺激到了,怎么他身边这么多富二代,个个都没有经济压力,地球仪一转,想往哪飞就往哪飞。
“那就恭喜你走向更辽阔的世界。”庆玉说。
“就当今晚是最后一次见面,”秦涟看着他说,“庆玉,再陪我多聊两句吧,说不定以后都很难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