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没事,不客气……”庆玉内心对秦涟的愧疚更深,简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接着,他又听秦涟说:“庆玉,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要是我喜欢的是你就好了。”
庆玉只恨不得天上立刻落一道雷下来把他劈死,他扯着嘴角僵硬地笑笑:“你该不会是不想还我钱,故意这么说的吧?”
秦涟又被他逗笑了:“你放心,钱我会还你的,真的很谢谢你这几天的照顾。”
凌晨两点半,庆玉失魂落魄从医院出来,对于轻易改变别人命运这件事,他心情有点复杂,感觉自己无意中做了一根搅屎棍。
坐在出租车上,他掏出手机给庄效南发了条信息:效南,我想你了。
这一晚庆玉睡得不好,又回忆起前世的琐事。除去跟庄效南有关的记忆外,也有零星关于秦涟的记忆。
秦涟么,在他的印象里,就是高中毕业照上的一个同窗,毕业后也见过几回,但他印象都不是很深刻。
秦涟的npc属性在上一世就初见端倪,他会自动刷新地址,庆玉在很多莫名其妙的地方遇到过他几次,每一次都是秦涟主动跟他打招呼,比如什么‘今年的初雪下得好早’,或者是‘公交车已经过了最后一班’,诸如此类,没什么营养的对话。庆玉甚至希望秦涟故意装瞎无视他,没必要进行这种尴尬又没有意义的社交。
最后的最后,他还是想起庄效南,前世毕业后他们就失去了联系。但很巧合的是,有一年他在北海道一家温泉酒店里碰巧遇到了庄效南,他记得当时庄效南手里端着酒,是马天尼还是威士忌,记不清了。庄效南喝了一口酒,跟他说:“好巧。”
庆玉也说:“是很巧。”
因为喝了酒,庄效南的脸色显得很红润,看着他说:“谈恋爱了么?”
庆玉一愣,说:“没有。”
庄效南仰头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从他身边走过,丢下一句:“该谈恋爱了。”
再然后,从北海道回去那天,他又在机场偶遇了秦涟。
庆玉觉得他的人生就是在不断偶遇很多人,交谈两句,又分道扬镳,等待下一次偶遇。
只不过除了跟庄效南的偶遇以外,他对其他人都没有什么印象罢了。
第二天早上九点,庆玉接到秦涟的电话,说在他学校门口,今天打算离开茗州了,来跟他道个别。
庆玉匆忙穿上外套出去见他。
校门口,秦涟提着个果篮在花坛边等他,身上还穿着他的外套。
庆玉快步走过去,秦涟见了他,笑着跟他招手:“我妈今天来接我,马上就走了,给你买了点水果,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随便买的。这几天谢谢你了。”
“没事,不客气。”庆玉接过他递来的果篮,看着秦涟气色很好活蹦乱跳的样子,他心里挺有成就感,虽然自己毁灭了秦涟的爱情,但至少拯救了他的肉身。
“今天有点冷,外套我先不还你了,等过两天我洗干净了给你寄过来。”
庆玉大方地摆摆手:“没事,便宜货,你直接穿走吧,不用还我。”
说完觉得不太对:“我不是专门找便宜货给你穿,我自己也穿便宜货……便宜货也有便宜货的好处……总之就是,你不用还我了。”
秦涟觉得他说话很有意思,笑个不停:“那我过两天把钱还你,衣服你不要了,钱总得要吧。”
庆玉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也不是那种很计较的人,主要这钱是效南给我的机票钱,我提前挪用了一下。”
“不管怎么说,真的谢谢你。”秦涟说着,上前拥抱了他一下,“那我就先走了,之后再联系,再见。”
庆玉抱着果篮,看着秦涟转身上了出租车,远远跟他挥了挥手。庆玉心里还挺自得,觉得在做人这方面,自己的确称得上地道二字,明年诺奖组给他颁个好人奖他也受得起。
看着出租车开远了,庆玉转身回去,余光扫到不远处一抹亮眼的红色,他顺势看过去,发现十步开外的路边停了辆红色敞篷跑车,很眼熟。
比那辆车更眼熟的,是背靠车身站着的两个人。
一个人是许映,另一个是他现男友庄效南。
庆玉心里咯噔一下,脑海里奔腾闪过两个大字:完了。
至于为什么完了,他也说不清楚,但他本能地觉得,真的完了。
许映和庄效南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不知道看了多久了,不过两个人的反应看起来还算冷静。庆玉心存侥幸,说不定他们也才刚到,虽然自己和秦涟清白得不能再清白,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万一庄效南误会呢?
茗州今天刮大风,许映站在风中,声音被大风刮得破碎:“这也太刺激了吧……”
庄效南表情很平静,轻声开口:“闭嘴。”
然后起身朝庆玉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