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礼拿出地图,再次看过去,这才发现,地图之上,并无任何标注。
收了地图,他在心中暗想:我在此地盘桓数日,只找到这么一处古寨,但看样子,也不像有人居住的痕迹。莫不是,杨砺并没有来苗疆古寨,故意说出一个错误地点布下的烟雾弹?
“咯吱!”
脚下传来几道声音,季明礼低头去看,顿时连退数步,那地上竟然是一个粉红色骷髅头!
头骨被他一脚踩塌半边。
他立刻四下张望,果然,在这些厚厚堆积的枯枝烂叶之下,到处散落着白白、粉粉的白骨!
这村子十分危险,季明礼立刻转身牵马,但此时,四周的竹林毫无征兆地剧烈晃动起来!
不是风,更像是某种活物在竹竿间疯狂窜动。紧接着,浓稠白雾如浪潮,从林间深处汹涌扑来,瞬间吞没了视野,连近处的竹节都变得模糊扭曲。
季明礼心头一凛,立刻屏住呼吸,疾步向后退去。
突然,身旁的马发出一声哀鸣!
他猛地回头,只见那马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它的皮毛、肌肉如同被无形的巨口吞噬,不过片刻,就露出了森森白骨。
季明礼吓得往后退去,只见马骨架子上,竟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正在蠕动的“白霜”!
细看,居然是蚂蚁版大小的纯白虫子,它们疯狂啃噬着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很快,那副高大的骨架竟也被被虫潮淹没,啃食殆尽。
一股寒意爬上季明礼额头!
妈的!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见到这么猛的虫潮!要知道,在西北之地,这么密集的虫子,别说看,便是闻所未闻。
他猛地将驱虫药粉向四周泼洒,鹰沟寨出品,必属的精品,也只是让虫潮退了半尺,然后这些白色东西发出更加猛烈的进攻。
他趁机发力向后狂奔,可浓雾已经四起,周围一片青灰,早已辨不清来时的路。
“暗影?”
他低唤,无人应答。只有虫群得沙沙声。
“暗影!”
季明礼这次真的慌了,完了,药粉所剩无几,退路已绝。
他猛地纵身跃上一根细竹,身形刚落,脚下就传来了淅淅索索声!
那些虫子竟开始啃咬竹根!他不敢怠慢,立刻像一只猕猴,在竹林间狼狈地跳来跳去。
“咔嚓!”
“嚓啦!”
竹子倾倒的声音此起彼伏,在他身后连成一片。
他气喘嘘嘘地刚落在一根看似粗壮的竹子上,还不待站稳,那令人牙酸的啃噬声再次如影随形地响起。
“艹!他妈的还有完没完!”
骂声未落,脚下猛地一空!
他几番折腾,已经气竭,再次强行提气,只觉得胸腔火-辣辣的疼。
就在他暗想,怕是难逃一死之事,突然,前方朦胧中,依稀浮现出一排竹屋的轮廓。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一跃而起,奋力前扑,“嘭”得一声,重重砸在竹屋走廊之上。
“呸呸呸!”
腥臭污浊的灰尘呛了他一鼻子一嘴,几乎窒息。
他猛地撑起身子,急急向下望去。只见那潮水般的白色虫海,竟齐刷刷停在了竹屋范围之外,焦躁地涌动徘徊,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无法越雷池半步。
“呼、呸、呸。”
季明礼这才将那口吊着的气吐出,背脊彻底瘫软下去,紧贴着冰凉的竹墙,胸腔像破风箱般剧烈起伏。
心神稍定,他才觉出不对劲。
也不知这竹楼多久没住人,灰尘竟然有寸余厚。
突然,他目光一凝。
就在这厚灰中,赫然印着一行清晰的脚印! 那脚印一路向前,绵延向长廊尽头的黑暗里。
刚喘匀的一口气瞬间再度绷紧,堵在喉口。他无声地攥紧了手中匕首,屏住呼吸,顺着那行不速之客的足迹,一步步向前摸去。
脚印赫然停在一扇门前。门上的窗纸破了个大洞,像一只黑洞洞的眼睛。
季明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死死攥紧匕首,将眼睛缓缓凑近那个破洞。
屋内一片昏黑,只能隐约看到几缕垂挂摇晃的破布和层层叠叠的蛛网,积灰厚重,毫无人迹。
但,这一排的脚印又是怎么回事?
正当他心下骇然之时,
一只布满血丝、瞳孔猩红的眼睛,猛地从洞内贴了上来! 几乎与他眼对眼,中间只隔着一层残破的窗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