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问题把杨郴问住了,他本意是想把人打发走,这样可以给他流出足够安静沉浸的空间去画图,结果这小子要邀请他一起去逛街,还挺难推脱的。
青年饭也不吃了,就捧着个碗望他,他瞳色深,反射着头顶吊灯的黄光,看起来期待又可怜。
“哎呀,你别做出一副要饭的样子,又没亏待你,一起去就是了。”杨郴答应了他的请求,为此还被他同事八卦了一番,“工作狂大魔头”是不是谈恋爱了的讯息迅速席卷了工作群,搞得杨郴更是心虚,像是家里藏了谁的老婆。
杨郴吃的快,随便扒拉了几筷子便下了桌。
他在一旁抽烟,盯着专心吃饭的人看,吃相还挺斯文的。
“对了,你来这儿有两天了,我工作比较忙,还没来得及问你名字。”
说来好笑,两人一起共进了早晚餐,共室睡了一晚,结果还互相不认识,说出去给人听诡异的很,跟他妈……pao友关系一样。
“叶茂森,树叶的叶,繁茂的茂,森林的森。”
“叶茂森。”杨郴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挺好的名字。”
叶茂森简单笑笑,杨郴以为他是觉得自己夸的没有诚意,补充道,“三个字都和树木有关,挺好的。”
“就是这样,”叶茂森接他的话,“我妈就是希望我像树一样生长。”杨郴不讲话了,像树一样生长,向上笔挺,向下宽广。
“其实我妈说我以前叫叶茂林的,但是后来生了场大病,我妈找的人说这名字不够大气,林子太小,不够我生长,于是我妈就给我改名叫叶茂森了。”
这个话题貌似打开了他的话匣子,“不过我自己其实对这个名字一点印象都没有,那是很小的时候的事了,我倒是觉得叶茂林比叶茂森顺口,不过被我妈训了一顿,说不能觉得这名字不好,它救过我的命。”
“妈呀,什么年代的人了,信这些乱七八糟的,救我的不是医生难不成换个名字身体自己就好了?”
“对了,哥。差你呢,你叫什么?”
“杨郴。”
“杨琛?”
“嗯,杨柳的杨,郴山的郴。”
“郴山是什么山?”叶茂森问完自己也笑了,他一时嘴快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杨郴笑话他,“像杨郴的山就叫郴山。”
他收拾了桌上的碗筷,点燃热水器洗碗。
叶茂森捣鼓着手机,就站在厨房门口,“查到了查到了!阳都郴山,哥,你老家是那里的嘛?”
“嗯,我老家是那里的,所以我名郴,姓杨是因为,”
姓氏有什么好解释的,不就无非是要么跟着妈姓要么跟着爸姓。
但杨郴说,“因为我们村种杨柳为基业,所以世代下来杨是大姓,原先村就叫杨家寨来着,所以我姓杨。”
那确实值得介绍一下,挺有历史意义的。
“诶,那还挺有缘的,我俩凑一起可以干养树的。”
杨郴嗤道,“你就够呛吧,养自己都难说,养什么树?”
“我只是不会做饭而已,不是生活不能自理,我独居能力很强的。”
“嗯,很棒很棒,”杨郴附和他,像哄小孩子一样毫不吝啬地夸奖。
“走了,别挡着门,等会儿出去吃夜宵的人就该挡路了。”
叶茂森没去和他计较,被人领着在街巷中闲逛。
“诶,哥,”
“我发现你这人叫哥喊得挺顺畅的嘛。”
叶茂森没得解释,毕竟他爸妈教的是待人要尊重,他平时也是叔、哥、您的喊。
“你看有卖种子的。”
“嗯,和你一样,有花有树。”杨郴见他停在那里不打算挪步,他感到心头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叶茂森转过头来问他,“可不可以买颗苗回去养。”
周围太空旷,杨郴一时间找不到个可供容身的地方避难,他四处张望,还是叹着气面对现实,“别想了,你哥我住的不是带花园的大庄园,养不了。”
摊位老板笑着摇手,亲和地邀客,“不会的帅哥,这种小的灌木放盆里养也是没有问题的。”
杨郴咬了咬后槽牙,你个做生意的叫你多嘴。
他才是服了,有种被人给卖了的无力。
偏偏叶茂森这个傻小子固执的很,“哥你不买我给钱,就当送你的见面礼。”
“……谢谢”
杨郴最后还是没有让他花这个冤枉钱。
“抱好了,弄死了不会再买了。”
是的,花的是他自己的冤枉钱。
也不知道叶茂森是一时兴起还是真的对养植物感兴趣,手里抱着颗树笑得有丝傻气、单纯,他对这个小生命爱不释手,像是抱了颗发财树一般。
“随你怎么养,死了我可就不管了。”
“好。”相处一段时间下来,叶茂森发现杨郴最喜欢说的就是随便,好像一切都与他无关一般,颇有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旁观者视角。
不过这样也好,松散和自由正是叶茂森现在渴求的。
他的树他一定能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