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滴答……’时间慢慢走,膝盖很疼很疼,萧酒一声没吭,她的跪姿慢慢歪歪扭扭。
姥姥拄着拐杖进祠堂,萧酒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角,她赶忙挺直背。
“知道哪里错没?”
她赌气故意乱讲一通,避开姥姥想要听见的答案。在她视角,明明是一件贪玩晚回家的小事,是姥姥一直放大它。
姥姥面色一冷,收起平日里的和蔼,拄起拐杖敲上她的背,带着几分力道。
第二次,萧酒握住姥姥的拐杖,姥姥薄怒:“小子,这是家事。”
萧酒握着拐杖的手收回,“抱歉,逾矩了。”
第三次,姥姥拐杖划破风挥下时,痛感并没有如期而至,她闭着眼睛,只听见一声齿缝中泄出的闷哼,反应过来,是萧酒替她挡下这一棍。
姥姥停下手,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涌上心头,伸手扶了扶萧酒,“疼吗?”这一棍比第一棍重多少,姥姥知情。
“没事,我抗揍。”
姥姥闭了闭眼睛,“今晚的事情是我失态了,我太焦虑,到此收场吧,糖糖房间有活络油。”姥姥看向糖糖,“你带萧酒涂一下后背,早点回家吧。”
“不用,不碍事。”
宋雨汀强硬把他拽回自己卧室门口,把自己的小熊拖鞋让给他,“给你穿。”
小熊拖鞋的尺码与他相差过大,正如两人的身高一样。
萧酒扫了眼小熊拖鞋摇了摇头,“不能穿。”
她看向小熊拖鞋,好像是不能穿,她硬是跑下楼找了双拖鞋给萧酒。
她轻呼气,声音似乎是炫耀,“能穿了吧。”
萧酒站着没动:“我在房间门口等你,你把药拿出来。”
她:“……”
宋雨汀拧开门把手,回房间找药,凌晨一点十五,她的卧室里面温馨的陈设,直观暴露在萧酒眼前。
萧酒没有窥探,只是不动声色收敛视线。
二楼小洋房的走廊,萧酒轻靠老式扶手,撩起沾了泥的上衣,被拐杖狠狠抡下来的地方肿起一道愣子。
“上药。”他满不在意说,像是完成一件流程。
她拧开活络油的瓶子,把药酒倒在手心,轻轻涂上红肿处。
抹匀药酒的手变得缓慢,白炽灯照下亮眼的光,她看清他后背陈年的旧伤,很浅很浅,仔细看又触目惊心。
萧酒忘记这一茬,快速把衣服盖下,没打算让她深究,冷漠打断:“行了,我回家了。”
萧酒走下楼,她靠扶手踮起脚尖很想问,最后说出声的是:“晚安。”
“晚安。”他说。
萧酒走后,小房间白炽灯关掉,夜灯亮起。
叛逆过后的愧疚与后悔与他今晚不明原因的生分,让她翻来覆去不能睡着。
喜欢上一个人就是,总会让一个人莫名牵动平淡的情绪,想摆脱又无法不在意的无力感。
姥姥敲门:“糖糖,睡觉了吗?”
宋雨汀蒙被子中,探出头来微提声音说:“还没有睡着,姥姥。”
“今晚的事情,是姥姥的错,姥姥小题大做,罚你罚得过重,姥姥向你道歉。”
“对不起姥姥,是我今晚先让你担心啦。”
姥姥后面又说很多话,她都一一应下。
’
这个占一部分,但她不想说是因为这个,她摇摇脑袋,撒谎说:“没有因为这个。”
萧酒看穿没拆穿,换方向问:“因为你爸给你改分科,你想改回来?”
她的瞳孔微微睁大,“你听见啦?”
“嗯。”
‘
体委传老师话:“昨天下雨,外面地板湿哒哒,这节体育课教室里面自习,出教室记得在黑板写下学号和名字。”
话是体委传,体育老师不见踪影,不知道哪个办公室翘腿泡茶。
’
“时钟分针指向6,出来楼道走廊。”萧酒说完,不等回答转身往饮水机走。
一整个下午的自习,宋雨汀都让这个‘念头’打搅,分班考试压力大,让她不得不把画册收进抽屉中,翻出英语试卷。
她习惯从完形填空写起,思绪完全沉浸题海,她提笔圈圈画画。
连着两节自习课,最后一次,时钟分针指向6,她走向讲台从粉笔盒中拿出白色粉笔,走向黑板。
她写下自己的名字的最后一个竖钩,抬起眸察觉名字与萧酒紧挨,她抬起头看了眼黑板上方的时钟,她默认说的是最后一次。
刚才从容的模样消失,她奔跑向楼道走廊。
萧酒侧着身坐窗台上,白色耳机线轻轻搭在肩上,数学卷轻靠在屈着的一条腿,刷着题。
雨后的阳光斜斜照到他的轮廓,冷戾的样子多了分平静与温柔。
她呆呆站至原地。
萧酒解完一道大题,终于把目光分给她,他站起身,把试卷折起收进校服口袋,直直靠近她。
“你要做什么?”
“帮你实现困扰你一下午的馊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