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窗的一阵穿堂风把萧酒吹醒，他从抽屉中掏出一张数学试卷，“给你，上午的作业。”

宋雨汀不情不愿接过，压低声音说:“下回不许帮我拿。”

萧酒摘掉白色耳朵线，把头微微往她靠:“你再说一遍，我没听见。”

宋雨汀说:“谢谢。”

“不客气。”萧酒塞回耳机，继续单手搭脖子睡觉。

姜林兮从饮水机回来，走至宋雨汀桌子边问:“你的分科意向表交了吗？”

她正要拿出来，“刚准备交，怎么了嘛？”

“我在办公室看见写你名字的意向表，我来问问你。”

“什么！”她的音量微提。

“你有看见我选什么吗？”

姜林兮想了想，“好像是理科。”

“嗯好，可能是我爸爸跟老师说让我选理科。”宋雨汀把拿出的分科意向表塞回书包，语气恹恹道。

姜林兮听出她不喜欢理科，眼睛中微微同情，“你要找老师改吗？”

她犹豫一会，眸光微微黯淡，“我爸爸已经把老师说服了。”

“要不你偷偷潜进办公室把分科意向表换掉。”

宋雨汀眼眸一亮，“可以。”

褚思郝缓缓走近，往姜林兮脑袋轻轻一拍，“不要带坏同学。”

姜林兮傲娇说:“我明明提了一个完美方案。”她凑近褚思郝面前，脸近乎挨着脸，强调说:“完美方案！”

她侧头对宋雨汀说:“你试试嘛，抓包就抓包呗，说不定你爸爸发现的时候你已经读文科班啦。”

“你们好吵。”萧酒拿水杯从三人身旁走过，正踩上课铃。

英语老师从教室前门走进来，把厚重的一沓试卷往讲台桌一放，“聊天的同学回位置。”

萧酒停下脚步说:“老师，装个水。”

“下课再去。”英语老师驳回。

萧酒懒懒回座位。

收复班级同学躁动的心，英语老师慢慢道来:“同学们，知道近期最重要的一件事是什么吗？”

“寒假！春节！”

英语老师幽默说:“这个同学没睡醒啊，要不单独给你布置份抄写，醒醒脑袋。”

全班一阵哄堂大笑。英语老师手势一比，“收住。”

“最近最重要的一件事是期末考，关系大家的分班，这次高三模拟考放假，我给大家准备一沓试卷，下课之后各组组长分发下去，放假回来对答案。”

班级哀悼一片。

“大家翻开昨天的作业，我们挑题来讲评，我没讲的题目，老规矩，当堂提出来或者课后来问。”

宋雨汀握着红笔，卷子依旧空白。

英语老师眼睛离开练习册，扫了一眼宋雨汀，人依旧陷在自己的情绪中。

英语老师手捧练习册，走近敲了敲宋雨汀的桌沿，“好好听课。”

她把脑袋埋进练习册中，脸颊泛红。

萧酒抬头看了眼，漫不经心从抽屉拿出红笔开始记笔记，偶尔抬头看黑板。

同桌不解翻看练习册，好奇问萧酒:“怎么突然开始记笔记，我抄完你的答案，全对啊。”

“热爱学习。”

熬至下课铃响起，宋雨汀懒洋洋趴着，心里‘改选科’的念头一直挥之不去。

萧酒走近，把自己的练习册往她的桌子一放，“笔记。”

同桌“……”目瞪口呆。

宋雨汀抬起脑袋，礼貌道谢，又无精打采趴着。

“昨晚没睡好？”萧酒问。

‘

小洋房客厅零点的钟声敲响，窗外的雨已经平息，小池塘隐隐约约响起三两声蛙叫。

宋雨汀的膝盖酸酸麻麻，她微微扭了扭身子，把闭眼小憩的萧酒吵醒。

她声音很轻说:“明天要上课，你赶紧回家吧。”

“原本打算，送完你再回去干活，现在看起来不行。”

“你每天晚上都要到那里忙吗？”

“嗯。”

“你白天都一直在睡觉，是因为晚上忙到很晚吗？”

“嗯。”

她的眼睛中多了几分同情，烛火快要见底，祠堂微弱的光源近乎消失。她微微恍惚，偶尔冒出的三两声蛙鸣，提醒她没有与世界脱轨。

她主动抬起指尖，轻轻擦过他的手指缝隙，与他十指交扣。

她的手心微冰，慢慢汲取他的体温回暖。

姥姥的警醒一直在萧酒耳旁打转，他声音与祠堂外边的空气一样冰:“不冷了就放手。”

她缩回手指，手心再次覆上层冰，找补说:“我困懵了。”

“没事。”

好像有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心里闷闷鼓鼓。